第40章
  他为什么要感到痛苦呢?
  他们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姐弟,不是什么真正的母子,为什么要故意为自己设置防线呢?他和莉奈小姐,分明都是已经成了年的,具有个人主体性的,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人了。
  又不是叫了一声姐姐,就真的是姐姐了。
  又不是叫了一声妈妈,就真的是妈妈了。
  他突然顿悟了。
  他就是喜欢她。
  他就是欲求她。
  他就是爱她。
  想要永远跟在她身后,想要光明正大地窥视她,想要以真真正正的身份堂而皇之地爱她。是,他现在做的事是有错,他承认自己的罪行,但要是……
  但要是摆脱弟弟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追求她,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低喃:“我想明白了。”
  声音愈发笃定。
  “没错,我是做错了,”托比欧说,“但我想好了,我要追求她,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而不是弟弟的身份。”
  “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爱她了。”
  声音泛起窃喜,慰满,快慰。
  决定摆脱弟弟的身份。
  决定摆脱没必要的防线。
  决定……要去追求她,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
  “谢谢你,boss。”
  这时候他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扬眉吐气。原来扬眉吐气是郁结于心的背面。
  他从未如此欣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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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迪亚波罗:滚。
  第33章
  托比欧好像变了。
  过往总是叫着“姐姐”“莉奈姐姐”跟在她身后的人,现在却沉稳了许多。在她工作之前就做好饭菜,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打开书,可以看到里头夹着的鲜花。
  紧紧的跟随转化为滚烫的视线,他很少再跟着她,但不论在何处,都能感受到注视的目光。
  他再也没有叫过她姐姐。
  而是“莉奈”“莉奈”的,亲昵地直呼其名。
  最开始他好像很不自信,暗暗投来探究的视线。莉奈也好似很羞怯,红着脸低头不语,好半天才回应他的话。
  也不再埋在她的胸前。
  而是让她抵在他的胸膛,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
  就像,现在这样。
  她工作完,回到家。
  已是夜晚九点。
  即便大人说了那样的话,不愿意让她继续工作,她也无法摒弃这样的机会。她每天提心吊胆地拍摄,时不时因为焦虑落下心病,却又为这样窒息的包裹感感到满足。
  但也让她,显得更加疲惫。
  靠在他肩膀。
  身体软下来,像一滩泥。
  闭上眼。
  还要假装不愿意,掌心轻轻推着他。
  她说:“托比欧,靠得太近啦……”
  却更加用力地,把她揽进怀里。
  说:“莉奈太累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抬眼。
  撞入他温柔的,沉稳的,棕色的眼眸。
  她说:“好。”
  心跳像在打鼓。
  他最近好像变得很成熟,也很可靠。汹涌的爱向内收,反而变得更滚烫。千叶山莉奈总觉得他的爱多了几分鞭挞和自省的意
  味,经过痛苦锻造的爱总是密度更深些,她深谙这个道理。
  去吃饭。
  把牛排切成一块块。心情好像不大好。
  “莉奈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
  语气体贴。
  她低下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没什么啦,就是工作太累了。一起工作的同事好像不大喜欢我,有点难讲话。”
  “和托比欧讲这些好不好意思哦,”适时地展现一定程度的坚强,抬眼,弯着唇,“总之一切都很好哦,工作也顺利解决啦。”
  “——对啦,佐伊送了我一壶清酒。我还没喝过呢,我们一起喝掉吧!”
  倒酒。
  她只倒了一点。她不会喝酒。
  透明的酒水在杯中漾着波纹,莉奈捧着杯身,小小地抿了一口。
  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柔软的掌心贴在杯身,玻璃杯浮起氤氲的手印。上唇印在杯沿,落下一点水渍。透过玻璃杯身,他看见她的唇裹着朦胧的艳色。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听见她说:“不喜欢喝……”
  懊恼地放下杯子。眉眼微蹙。
  立刻为她倒上咖啡牛奶。倒进另一个杯子。
  冰镇的,在冰箱里放了很久。从她离开家的那一刻,他就放在冰箱里冰了。他知道她喜欢喝这个。
  她饮下。
  看见她饮下时微微仰着头,睫羽卷得像一抹颤音,粉润的唇瓣沾着牛奶渍,比沐浴时瓷砖上的皂粉泡沫还要水淋淋湿漉漉。粉红色的皂粉。粉红色的泡沫。粉红色的唇。眼眸满是她的唇。粉红色的唇。波光粼粼的唇。这个譬喻不可以告诉莉奈,否则她一定会说他乱用辞藻的。
  专注地,近乎于迷恋地,看着她。
  玻璃杯置于桌面。
  她喝完了。
  他立刻变得如先前一般沉稳,假装方才的痴迷不复存在:
  “莉奈的恋人也是在工作吗?”
  “……什么?”
  “我说,”这么多星期来,他头一次在饭桌上,提起这个他们秘而不宣的存在,“莉奈小姐的恋人,也是在工作吗?”
  身体僵硬。
  攥着玻璃杯,像是在颤抖,声音却依旧泛着甜:“……是呀。”
  “住了这么久,我好像一直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要是可以见他一面,当面感谢他就好了。”
  看着杯底的咖啡牛奶。
  “不用啦。”
  她说:“他……他工作很忙的,我也很少见他。我好久没有见到他啦。”
  声音轻轻的,他想起梦里她抹药膏时的啜泣声,也是这样轻轻的。
  骗人。
  托比欧想,她明明昨天刚见过他。
  抱着他睡觉时身上就有那股糜艳的味道,夜晚总是闹到很晚才睡,早晨起来还嘟囔着“这么多痕迹怎么拍照呀”。
  光是听到夜晚清脆的淋浴声,他就能想到她方才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性/事。她一定躺在那个人的怀里被拥抱、亲吻,被堪称侵略地占有。否则第二天不会有那样多的痕迹的。
  可他什么也没有反驳。
  听见她说:“我吃饱啦。”
  捧着碗筷,转身走掉。
  凝望着她的背影。
  站起身时,小腿肚顶到椅子,软软地陷了一道痕。
  背挺得直直的。想起她说“亭亭玉立”。这些词被用得太多,原有的美感好像也变得模糊了。可他却觉得这些词是多么贴切。
  她走了。
  等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才收回视线。
  看着桌上的饭菜。
  看着她的位置。
  她太累了,刚才走得匆忙,没有拿走那瓶清酒,也没有拿走那瓶装着清酒的玻璃杯。
  目光变得炙热。
  鬼使神差地,鬼迷心窍地,学她的模样,捧着玻璃杯。
  看着杯沿,眼里只有杯沿,就像方才眼里只有她的唇一样。
  她刚走。杯身还浮着她的浅浅的掌纹,杯沿被她的唇触碰过……
  ……不可以再看了。
  收拾桌子。
  带着玻璃杯。回房间。沐浴。
  靠在裂缝前。
  听见水声,远远的,朦胧的水声。
  她一定也在洗澡。
  右耳贴着裂缝,紧紧地贴着,想听得再清楚一点,再清晰一点。好像能听见她浅浅的咳嗽声,混杂着水声。好好听。
  她出来了。
  盯着她。
  双手捧着玻璃杯,一边看着她走路的姿态,一边抿着杯沿。舔舐她贴近过的位置,好像这样可以再离她近一点。
  清酒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他已经尝不出来了。只是觉得好喜欢。好可爱。好漂亮。好喜欢她。连她喝过的杯子也想再抿一抿。好喜欢她。
  她躺在床上。
  掌心放着那条酒红色内衣。那是他前两天放回去的。
  他立刻变得局促。眼睛却痴痴地看着。
  她在做什么……?
  看见她扯着带子,认真地嗅了嗅软垫上的气息。像是在检查。也许是喝过酒的缘故,她的眼睛有些迷离。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思绪变得难捱。
  好喜欢她。
  一看到她把脸埋在内垫,就想起这条内衣曾那样亲昵地躺在他身上,与他如此紧密地贴近过。呼吸也变得局促不安。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乱用辞藻。总之不可以告诉莉奈。
  抠挖着缝,想让缝隙再大些。又怕被她发现。
  移床过后,就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的一举一动了。他一面为这件事感到痛苦,一面又痛苦地泛起愉悦感。
  清酒一饮而尽。
  可身体还是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