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果,我是林北一呢。”
  “——你要怎么称呼我?”
  井上椿愣了。
  他似乎没觉得不对,语气循序渐进,好像真的在思考:“叫老公的话,会不会有出轨的感觉?”
  “你说呢,小井?”
  第26章
  好喜欢她。
  她好漂亮。
  好想就这样……一直跟着她。
  早晨。
  她起床总是很晚,但又喜欢做好吃的犒劳自己。她喜欢把三明治煎到焦脆的程度,咬边角时唇瓣有焦黄碎屑。唇角弯起月牙的弧度。
  中午。
  她喜欢看电影,看书,沙发边总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通常是青苹果和桃子。最近喜欢的片子是《喜剧之王》,总是在看的书是《北回归线》。吃水果的时候两颊鼓鼓的,像是有人要和她抢。
  下午。
  她说她喜欢胡因梦,手边放着《死亡与童女之舞》,学她画起氤氲朦胧的烟熏妆。眼角的绯色被雾蒙蒙的晦暗取代,好漂亮,化完妆又转过身,紧张地问:“是不是不好看呀”
  “莉奈姐姐最漂亮了!”
  他会这样回答。
  晚上。
  莉奈总是做很多菜,吃得却很少,又或者是很快就饱了。如果他把饭菜吃完,她就会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问他明天还想吃什么。
  他会去洗碗。
  他洗碗的时候,她又会去冰箱里拿冰激凌,吃完冰激凌才开始念叨着要写作业。
  咬着笔头,迟迟写不下去。她会打开电视,点开——
  “托比欧。”
  “……嗯?”
  千叶山莉奈随手点开一部电视,假装随口一提:“托比欧怎么……一直看着我呀。”
  从住进来开始。
  就一直,一直盯着她。
  托比欧立刻说:“是因为莉奈姐姐很漂……”
  “——你不要说啦!”
  立刻捂住他的嘴,没好气道:“我不问你了,来来回回就那两句话。”
  他眼睛黯淡,心情好似瘪瘪的。
  她收回手。
  不自在地说:“好吧,随你啦,我要走了。”
  遥控器丢给他,转身,走掉。
  他委屈巴巴地跟上去。
  她转过头,盯他。
  “我可以跟着你吗?”他有礼貌地问。
  继续盯他。
  “我要去洗澡了,你也要跟着我吗?”
  “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
  莉奈噎住了,拿起咖啡牛奶转过身就走。走了没几秒,又掉头检查他有没有跟过来。却恰巧和他撞上视线。
  温暖的,含着些委屈的,棕色眼眸。
  她的心好像被一口咬住。被他的眼睛咬住。过了一会儿,才生着闷气走掉了。
  真黏人。
  这个笨蛋。
  ***
  好幸福。
  莉奈小姐做得饭好好吃,说话的时候声音好温柔,就算是生气也只是瘪着嘴生闷气,撩头发时露出涂了护甲油的,闪闪发亮的指甲盖。喝咖啡牛奶时,唇瓣沾着点点润泽。站起身时,会小心整理衣服褶皱……
  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好像能不能恢复记忆也无所谓了。人生好幸福。她也好可爱。
  可是。
  莉奈小姐也是要去洗澡,要去睡觉的。她不是什么时候都让他跟在身后的。
  好难受。
  好伤心。
  为什么他们不能一直黏在一起呢。
  为什么他们不能像在梦里一样,永远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就连洗澡睡觉也黏在一起呢?阻隔一切时间,阻隔一切外物,就连衣物那层阻碍也可以视而不见,永远永远把她嵌在自己的怀里。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还好梦里也可以和她一起。
  还好今天又能梦见她。
  他等待着,渴望梦里的她再次搂住他的腰,衣衫落地。渴望她看着他时眼眸氤氲,像是在吻他。
  可是。
  今天的梦不一样了。
  她没有再搂住他的腰。
  他变得离她远了。
  可是,能看到的东西却又近了。
  这一次他站在窗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内的女人。乌压压的头发压在肩颈,衬得肌肤白粉。视线往下移。
  她在,涂药。
  她身上也有很多伤口,很多痕迹。难道莉奈姐姐也和他一样,有过很多战斗的经历吗?那么她一定很不容易,也一定很厉害,否则不会连双腿也被伤到。
  她抹着药膏,掰开伤口。
  他去看。
  红艳艳的肉翻开来,本该淤肿,看上去却那样水光潋滟。他去网上查,想知道为什么,然后才发现原来伤口流出的液体是组织液渗出,也有可能是叫淋巴液的东西。他不知道,只知道她的身体好漂亮,伤口也好漂亮
  她细细抹匀。动作很艰难。
  奇怪的是,明明是在涂药,为什么她要戴着眼罩呢?这样会不会不好涂呢?她涂得很深入,指尖紧紧攥着,一直往伤口处挤,一定很疼很疼,否则她不会连耳垂也通红的。好想把伤害她的人杀掉。又好想变成她的手。
  到底是什么样的姿势,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呢?托比欧一边疑惑着,一边发现梦里的自己身体又开始肿胀,燥热。他身上的创口也要开始发脓溃烂了吗?
  朦朦胧胧地想起她说过的话,她说每次见到托比欧身上都有很多伤口。原来身上有更多伤口的人是她,他们都是带着伤的孩子。
  他见过自己的伤口。很丑,很难看,也就只有莉奈姐姐这样温柔的人,才会看见他的伤势哭出来。他以为所有人的伤口都会很难看的。
  可她的不是。
  那些星星点点的,艳粉色晕染的痕迹,长在她身上看起来好合适,好香,好艳。好漂亮。莉奈姐姐果然连受伤也是漂亮的。
  唇瓣一张一合。
  好像在说些什么。
  好想凑近去听,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动作又变了。
  伤她的人一定很坏,她的伤口一定很深,所以她才把那些药膏一直往肉里头顶。可为什么她涂药的时候,不把盖子去掉呢?
  而且,刚才涂的药似乎也没有效果了。
  那些白腻的软膏涂在她伤口处,泪水却源源不断地滴落落到伤口上,几乎完全失去涂抹的意义了。只有指甲盖上奶白的痕迹,彰显着先前存在的事实。
  把咽喉往下咽。
  额头沁着汗。
  好胀。他的伤口也要开始疼了吗?
  可是不管怎么疼,怎么胀痛,梦中的他目光都无法从眼前这一幕挪开。他额头冒起青筋,死死地盯着她的伤口,盯着不断往里深入的那条药膏。
  就连下摆也似在水里浸泡过。
  好黏。好腻。
  好胀。
  苏醒。
  还在胀痛。
  脑海里却还播放着,那些涂药的画面。
  打开灯。暖灯盈满房间。
  已是凌晨两点。
  他似鬼迷心窍般,疯狂寻找着藏在床头柜的那条软膏。不顾伤口的胀痛,燥热,他迫不及待地拿起药膏,从白色盖子处开始舔舐。
  舔舐。吮吸。联想。舔舐。吮吸。联想。联想。联想。联想。
  舌尖抵着白色盖子。联想。
  含摩挲质感的盖子,在细腻的舌尖有无法避免的颗粒感。可就是这样不细致的颗粒感,一直抵入她的伤口深处。最深处。好想变成盖子。联想。
  药身也黏腻。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他好像喜欢莉奈小姐到了痴迷的程度,迷恋她的伤口到了疯癫的境界。好喜欢她的伤口,怎么会有人连受伤也那么糜艳,那么漂亮。做梦都是她掰成两半的水光潋滟的伤口。做梦都是她涂药时指尖深入把奶白药膏抹匀的样子。联想她伤口的水润。一定是蜂蜜甜的。否则这个药膏怎么会这样甜,怎么会让他根本无法克制舔舐吮吸的冲动。
  好像舔舐药膏就仿佛在舔舐她的伤口一样。莉奈。莉奈。莉奈。就连名字也好漂亮。好可爱。
  好胀。像被不断打气的气球。
  他又想起那个梦。
  像莉奈最开始一样,把盖子解开。
  涂药。抹匀。
  身上那些真正需要药膏的伤口,他已经不在意了。他的念头被某种狂乱裹挟,促使他褪下一切羞耻,把腻白如牛奶的软膏抹在手上,抹在胀痛的伤口处。
  好凉。好凉。好凉。
  忍不住。继续抹匀。反复擦拭。
  只要抹匀的速度越快,那些胀痛就换为一种快慰。没由来地想起她,想起她唇瓣上的润泽,想起她笑起来梨涡浅浅。想起她去看书时他也捡起的一本书。“梳齿上的发丝,睫毛膏上的睫毛,抽过的香烟上的齿痕和指痕。”可惜莉奈小姐不抽烟。可她用过的吸管上也有齿痕和指痕。齿痕和指痕。花苞一样绽开的伤口。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联想。
  把药抹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