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吴总说着话就溜达到了林韫声边上,正要一本正经的摸摸他消瘦的肩胛骨,林韫声忽地起身,看向他:“吴总,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吴总万没想到林韫声说话这么直白,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真是如传闻中那样半点不怕得罪人,脾气又臭又硬,全无为人处世的情商!
  “林律,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脾气这么冷硬。”吴总笑着凑近,“你女朋友受得了吗?”
  林韫声躲开一步,目光更冷:“我已经明确告诉过吴总我拒绝触碰,吴总如果还想一意孤行,就别怪我行为偏激,让全国人民重新认识一下吴总。”
  吴总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林韫声拿起外套走出包厢,吴总心底压抑多时的怒火彻底憋住了:“林韫声,我给你脸了是吧?!”
  吴总想到林韫声的性情和能耐,确实有几分忌惮。但委实咽不下这口气,他堂堂集团老总,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律师吓唬住了成何体统,传出去还怎么混?
  吴总大步追出来,一把抓住林韫声的胳膊:“你给我站住!以为自己现在有点名气就傲的跟什么似的,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
  林韫声正要把吴总甩开,不料吴总提前飞了出去!
  吴总中年发福,虽然没谢顶,但腰围粗壮,少说得有200斤,整个人拔离原地如同一团肉球后腚着地,摔得四仰八叉。
  走廊里的服务生和宾客都吓了一跳。
  吴总疼的嗷嗷直叫:“你他妈——”
  待看清是谁,吴总剩下的污言秽语直接消了音,原封不动全咽回自己肚子里。
  谢屿辰走到林韫声身旁:“没事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屿辰伸手帮林韫声掸了掸袖子。
  吴总顷刻间汗如雨下。
  谢屿辰这张脸,整个京港谁人不知哪人不识?
  吴总连滚带爬的起来,顾不得尾巴骨传来的钝痛,点头哈腰的赔笑道:“这不是谢总么,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能在这里遇上谢总,您是……”
  “你刚才想说什么?接着说。”谢屿辰的视线根本没落到吴总身上,关切的目光始终看着林韫声,确认他安然无恙后,低声道,“你去屋里等我。”
  江特助比了个请的手势,林韫声道:“屿辰。”
  他叫他什么?
  他叫他屿辰??
  如同惊雷从天而降正正好好劈在吴总头顶,脸色煞白,汗如瀑布。
  谢屿辰还等着答案:“你刚才想说我家林律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什么?”
  吴总浑身胆颤,十分合时宜的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崔家二爷。
  只因在酒吧调戏谢屿辰的一个堂弟,就遭到谢氏毁天灭顶的报复,赫赫崔氏死的死逃的逃,流浪的流浪,那外号小霸王的崔家二爷至今还在夜市摊烤淀粉肠呢!
  只是欺负堂弟就被报复的这样惨。
  那么调戏他的情人呢?
  吴总站都站不住,两腿发颤几乎屁滚尿流。
  “您您您听错了,我是说我,我不过就是个臭虫,蟑螂,老鼠,癞蛤蟆……”
  “林律师是月光,星辰,宝玉,玫瑰……”
  吴总说到后头已经带着哭腔了。
  堂堂一大集团的老总,里子面子都丢尽了,怪难看的。
  边向阳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谢屿辰没说饶恕也没说追究,只对林韫声道:“先回去。”
  林韫声点头。
  这种头悬一把剑随时会掉下来的朝不保夕,更让吴总万分煎熬,被秘书一左一右架着才勉强站着。
  边向阳都不忍直视了,听见谢屿辰对他说:“我送林律师回家。”
  边向阳哪敢反对:“您请。”
  从会所出来,夜风很大,谢屿辰把外套解下来披到林韫声身上,然后外套带人的圈紧怀里。
  步行三四米,钻进林肯车。
  谢屿辰喝了酒,身上有股窖藏醇厚的葡萄酒香,在深邃的夜里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谢屿辰一直把林韫声送到家门口,站在门外装模作样:“林律,可以进去坐坐吗?”
  林韫声故意说:“不可以。”
  然后谢屿辰迈着长腿登堂入室。
  林韫声打开客厅灯,这才问谢屿辰怎么在会所。
  谢屿辰是跟几个朋友在楼上□□打台球,准备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吴总拉扯林韫声那一幕。于是身体的本能远超头脑的指令,对着吴总上去就是一脚!
  江特助想拉都来不及反应——当然他也不敢。
  谢屿辰猜到林韫声跟吴总在一块是交际应酬,随口问他谈的什么。
  林韫声先去厨房烧热水,然后说:“让清和律所做他集团的法律顾问。”
  否则他才不会去。
  谢屿辰欲言又止。
  林韫声看出他有话想说:“你说。”
  谢屿辰想,林韫声是不是厌恶资本的人,后来笃定应该不会,毕竟他自己就是财阀家的小少爷。
  “你的家庭背景应该是你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你可以横行霸道的武器。”
  谢屿辰故意隐晦了下,把“保护自己”说成“横行霸道”。
  林韫声怎么可能听不懂谢屿辰的言外之意。
  不怪谢屿辰多想,他分明家世显赫,却只字不提,很容易让人误会成骨子里清高,有自尊,不服输,独立自强,坚决不靠家里帮衬的人。
  林韫声纯靠自己走到今天这步,连谢屿辰都不得不为他竖起大拇指。
  已经足够能证明自己的真才实学了,够了。所以家世背景该利用也得利用,至少在遇到有权有势的老色批时,一句话就能解决麻烦。
  林韫声抿了抿嘴唇,谢屿辰不知内情,他也不想提及过去。
  只说道:“不靠家里,我依然有资本,有武器。”
  他嗓音平淡,却铮铮有声。
  谢屿辰余光望到衣帽间里熨烫平整挂起来的律师袍,再看林韫声清瘦却挺拔如竹的身影,被撩拨的心尖一阵痒痒。
  谢屿辰走过去抱住林韫声,不等林韫声反应就急不可耐的捏住他的下巴,深深吻上去。
  谢屿辰摩挲着林韫声的锁骨:“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这么晚了,你不会忍心让我赶夜路冒雨回去吧?”
  林韫声正要开口,谢屿辰就封住他的嘴唇,不让他说话。
  漫长的一吻过后,趁着林韫声喘气,谢屿辰继续磨:“江特助都走了。”
  “车也开走了。”
  “天这么黑又要下雨,我上哪儿打车去。”
  话都让谢总说了,他林律说什么?
  林韫声:“你老实点就可以留下。”
  谢屿辰自动过滤前面的话,只听见 “可以留下”四个字。
  谢屿辰问有什么吃的吗?他不提林韫声还不觉得饿,一提才想起一整晚应付吴总,胃里只有白开水,早就饥肠辘辘了。
  平时家里囤粮不少,只是林韫声刚出差回来,新鲜蔬菜什么的还没来得及采购,冰箱里只有一根袋装火腿肠。
  林韫声记得橱柜里还有一袋五连包的方便面,足够喂饱自己和谢总了。
  “吃吗?”林韫声拿着唯一的口粮问他。
  谢屿辰:“你煮的我就吃。”
  林韫声打开燃气灶,烧水煮面。
  突然,客厅灯熄灭,整间屋子瞬间堕入黑暗。
  林韫声吓了一跳,本能朝谢屿辰的方向看。
  黑暗中传来谢屿辰的声音:“停电了?”
  物业没通知停电,而且也不欠电费。
  林韫声怀疑是跳闸了,或者别的什么故障。
  一团漆黑,只有燃气灶的一圈荧荧蓝光。
  谢屿辰摁亮手机屏,先照一下林韫声,提醒他:“把煤气先关上,不安全。”
  林韫声回手关煤气,让谢屿辰照一下地面,他去茶几上拿手机找物业。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惊雷!以天为锣槌地为鼓,震耳欲聋。
  谢屿辰心说不愧是春雷隆隆惊百虫,万物复苏的季节,这雷鸣就是响亮。转头一瞧,却见林韫声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脸色骤变惨白。
  谢屿辰:“你怎么了?”
  林韫声魂不守舍,好像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谢屿辰紧张的抓住他:“林韫声?”
  又是一道滚滚惊雷,仿佛要将黑压压的苍穹整个劈开!
  下一瞬,暴雨如注,密密麻麻的雨滴宛如鞭子狠狠抽打在窗户上。
  林韫声浑身发抖,支离飘摇。
  就在他快要碎裂的时候,他被一条臂膀牢牢托住。
  “林韫声?林韫声!”
  耳畔的声音逐渐清晰,空洞的双眼一点一点有了聚焦,他看清那是谢屿辰。
  与此同时,客厅的灯遽然亮起。
  谢屿辰紧盯着林韫声,仿佛顷刻间,林韫声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濒危感。
  “先过去坐下。”谢屿辰双手扶着林韫声往沙发那走,林韫声却反抓住他的胳膊,一向清冷镇定的声音颤抖的不成语句,“把,把灯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