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秋枫怔了怔,茫然的半张着嘴。
  林韫声说:“从咱俩认识,到你表白,总共193天,这193天不够你了解我的性格?”
  “我性子冷,死板无趣,不爱笑,也不会撒娇,这就是我。”
  “我没有要求你“只如初见”,你可以后悔,可以不爱了跟我分手。”
  林韫声冷锐的目光刺穿秋枫虽然好看,但败絮其中的皮囊:“秋枫,我给过你机会。”
  秋枫浑身一震。
  是的,在医院的时候林韫声明确的问过他,喜不喜欢姚繁星,你还爱我吗,喜欢就说,没关系,咱们好聚好散,和平分手。
  林韫声笑了笑,心灰、意冷:“偏偏你还是选择做这样的事来恶心我!”
  秋枫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林韫声连扇他将近二十个耳光,他都不觉得疼,可林韫声这一抹笑,刺的秋枫眼泪都漫出来了,如同千刀万剐。
  “声哥,声哥对不起,我……”
  林韫声摔门就走。
  *
  黑色宾利以每小时100公里的速度穿梭在城市里,前方红灯,他生生踩下刹车。
  整辆车因后坐力向前撞了下。
  忽然理解谢屿辰为什么喜欢开超跑招摇过市了。
  那东西确实刺激。
  林韫声勾了勾唇角,无声的笑了笑,紧握方向盘的双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在光芒照耀的地方,可见晶莹的白色雪花纷纷簌簌。
  下雪了。
  今年京港的初雪有些晚。
  和秋枫在一起那年的初雪,下的很早。
  也不知秋枫从哪儿听来的,说下第一场雪时许愿特别灵,偏要拉着林韫声一起许愿。
  秋枫问他许的什么愿,林韫声不答反问。
  秋枫一脸殷切的认真:“声哥会每天爱我多一点点,越来越爱我,永远不会抛弃我。”
  他哭笑不得,说:“傻不傻啊你?”
  秋枫嬉皮笑脸道:“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的!”
  秋枫认真道:“声哥这么好,而我这么普通,我真怕你有朝一日会腻了我。就算有一天咱俩会分手,那也必然是你想离开我。”
  说完这话秋枫突然想到什么,“啊”的一声哀嚎,朝地上连呸三口,又是祷告又是鞠躬的:“不分手不分手,我和声哥永远在一起!初雪啊初雪,我刚才说的可不是许愿,你可别听啊!”
  秋枫急的上蹿下跳,而他站在一旁忍俊不禁。
  他在闹,他在笑。
  林韫声闭了闭眼,再睁开。
  雪还是那样柔和安静,可惜,物是人非。
  城市街头不是赛车场。
  林韫声重新踩下油门,以时速20公里的安全驾驶范围内回家。
  回到家,林韫声脱了外套,突然胃里翻江倒海,涌上一阵难忍的恶心。他没来得及换鞋,跑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干呕。
  中午只喝了一瓶杏仁露,下午直到现在滴米未进,什么都没吐出来。
  可恶心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他整整干呕了十分钟,直到连水都吐不出来为止,绞痛的胃终于和颤抖的身体一起精疲力竭。
  林韫声死死扶着冰凉的洗手台,才勉强维持住站的姿势,想走出去,可双腿绵软无力,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索性放下马桶盖坐着,等恢复了些体力,重新起身漱了漱口,走出卫生间。
  快十二点了。
  林韫声虚脱的坐下沙发,头很晕,仿佛天花板都在自转。
  他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忽然传来一声闷雷,林韫声猛地惊醒,客厅的灯亮着,让他瞬间窒息的呼吸得到松缓。
  林韫声挣扎起身,打开厨房和卫生间的灯,再打开书房和卧室的灯,还有储物间,健身房,包括所有的装饰灯。
  整间屋子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林韫声终于停下来,扶着墙一点一点跌坐到床上。
  就势躺下,合了眼。
  次日,林韫声被生物钟叫醒。
  起床,洗漱,换衣服,黑色衬衫的扣子依旧工整的系到领口最上面一颗,搭配条纹领带和深灰色马甲。
  将开了一夜的灯陆续关上,从冰箱里拿速食三明治,送进烤箱加热的同时,磨煮了一杯拿铁。
  边听早间新闻边吃饭,饭后穿上法兰绒西装外套,正式出门。
  开车去律所的路上,拿出文件从头到尾又过了两遍,期间接了三通咨询电话,直到林韫声按下写字楼电梯键,第四通电话打来了。
  猎头公司忽悠他换个合伙人大干特干的。
  “师父辛苦了。”田盈递上提神醒脑的咖啡。
  几乎隔三差五就能接到猎头公司的大饼,葱油饼酱香饼芝麻饼鸡蛋灌饼,香喷喷油滋滋。
  去年年会,边向阳拿着话筒在台上着重感谢林韫声多年来的不离不弃,说的那叫一个煽情,听得大家笑作一团——边向阳平时也没个正形,分分钟戏精上身。
  现在想来,边向阳并非真的在耍宝。
  毕竟林韫声这么优秀这么抢手,却依旧心甘情愿的在清和律所跟边向阳鬼混,可见其重情重义,真真值得边向阳感激涕零。
  田盈目视林韫声走进办公室,拉开百叶窗,明媚的冬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为他清冷俊美的面容增添一抹细腻的柔和。
  前台yvonne溜达进来,一手端着奶茶,一手扶着脑袋发昏道:“真是祸水啊!拉高了咱们所有人的择偶标准,办公室里有一个算一个,凡是单身的,他林律都难辞其罪!”
  众人立马起哄,田盈也真情实感的点头作证。
  起诉林律,过分优秀罪!
  林韫声推开办公室门朝田盈说:“再核查一遍开庭资料。”
  “是,师父!”
  她是过分优秀的林律的唯一首席入室大弟子,也算是站在清和事务所顶尖的女人,哈哈。
  前台小姐姐杏目一瞪,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嫉妒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忽然有高大的阴影落下来,她抬头笑问:“您好,请问您有哪方面的法律问题需要咨询?”
  男人穿着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我找林韫声。”
  “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
  田盈正好出来:“你奶茶落我桌上了。”
  还给yvonne时,田盈余光瞥见神神秘秘的男人,只一眼,当场一震。
  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架不住身为粉丝那份刻骨铭心的爱,这人怎么有点像……
  秋枫?!
  “我没有预约,但你跟林韫声说一声,他会出来见我的。”
  田盈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卧槽卧槽?声音八成相似!
  yvonne:“那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秋。”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田盈浑身战栗,马尾辫都好似通电要炸起来,她强忍激动,小心凑近高高瘦瘦的男人,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磕磕巴巴的问:“你,你是秋枫吗?”
  “我不是。”秋枫直接否认,他是来找林韫声的,没心思应付女粉丝。
  yvonne放下内线电话:“林律说他不认识姓秋的先生。”
  秋枫心里一咯噔。
  yvonne说:“不然您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帮您预约一下吧?”
  秋枫几乎控制不住要喊出来。
  他站在这里喊,林韫声当然能听见。
  他甚至可以直接进去找林韫声!
  但是不行,他毕竟是公众人物,不能大吵大闹抛头露面。
  林韫声也必然是掐中这点,才有恃无恐的晾着他。
  秋枫有种无处着力的狼狈感,从前都是林韫声找他偷偷摸摸,怕被狗仔拍,怕被人察觉他们的关系,现在变成他束手束脚,遮遮掩掩。
  秋枫坐到休息区的沙发椅上:“我就在这里等他。”
  身为前台,什么难缠的客人没见过?yvonne耸耸肩,随他吧。
  倒是看身旁田盈一脸见到财神爷的表情,怎么回事?
  田盈飞快跑进办公室,又飞快的跑出来,把手磨咖啡端给秋枫:“那,那个,您请用。”
  秋枫心情烦躁,既不想搭理女粉丝,也不想喝咖啡。
  心焦的看腕表,看办公室的方向,再看腕表,口干舌燥,还是喝了咖啡。
  一杯见底,田盈急忙给偶像续杯。
  秋枫不知不觉喝了三四杯,终于,林韫声出来了。
  “钟女士,你必须出庭。”
  “原告被告同时缺席,案件将延期审理。你常年遭受丈夫家暴,你还要再忍气吞声吗?一旦延期,你很可能会遭受你丈夫的再次伤害。”
  林韫声边讲电话边按电梯键:“你不要犹豫,更不要胆怯,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我会帮你的。”
  他穿着干净沉稳的职业西装,修长的双腿走路生风,从秋枫身前经过,看都没看秋枫一眼。
  刹那间,秋枫感到胸口闷得慌,很闷很闷,几乎要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