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韫声性子冷,几乎可以称得上孤僻,他话不多,即便是痛到极致也面不改色,把所有悲伤痛苦往肚子里咽。
  但此时此刻,他想找个人说话。
  可能是降温了吧,今晚觉得格外的冷。
  林韫声打电话给秋枫,难得脆弱的他,想在男朋友那里寻求些温暖。
  不需要太多,一点点就够了。
  太多会变得脆弱,脆弱就会产生依赖,林韫声不想依赖任何人。
  但今晚有点特殊,就允许自己稍微软弱一下,心安理得的被男朋友哄一哄。
  电话接通:“喂?”
  林韫声瞳孔一缩。
  甜甜的嗓音,又温又软,仿佛掺了蜜糖。
  这样独特的声线,只要耳力稍微好一点的人,听一次就会记住。
  姚繁星。
  突然没声音了,林韫声一看,是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今天是七号,星期一。
  林韫声在地上坐了几秒钟,扶着茶几起身,数据线忘在车里了,他下楼去拿。
  在地下停车场取到数据线,忽然想起浴室的牙膏用完了,洗发剂也用空了,走出停车场时想起没带伞,幸好只是毛毛雨。
  在超市采买齐全,林韫声提着购物袋往回走,雨居然越下越大。
  冷不防一辆轿车从身旁飞驰而过,溅起马路边上积水泼了林韫声一身。
  “……”
  林韫声想把没有公德心的司机揪回来好好聊聊天,但是,算了。
  反正淋一路雨也是湿的,无所谓彻底湿透。
  林韫声蹲下捡洗发剂,香皂。
  忽然,头顶有阴影罩下来。
  密集的雨落在伞盖上,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
  不等林韫声抬头看,上方传来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林律师,怎么这么狼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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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元旦快乐呀,新年鸿运!
  第11章
  林韫声起身,雨水顺着他浓黑的发梢流到面颊,在下巴上聚成一个尖儿,摇摇欲坠的滴落。
  谢屿辰心中一荡。
  几分羸弱,几分破碎。
  虽说跟这位林律师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但他给谢屿辰的印象是清冷的,独立的,稳重又体面的,甚至傲不可攀的。
  方才在车里远远看见一傻帽走在路上不打伞,偏偏天赋异禀的走出红毯的霸气来,正觉得稀奇,直到一个傻逼司机技术狂飙泼他一身水,谢屿辰才难以置信这人居然是林韫声。
  林韫声看谢屿辰的模样,应该是刚从哪个酒会上下来的。
  一身纯白色西装,擦得光可鉴人的高定皮鞋,身上染着丝柑橘味的酒香,格外清新怡人。
  又或者是单纯的酒香,而柑橘味只是某位女士的香水。
  林韫声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谢屿辰装模作样的闻了闻自己身上,“受不了酒味?没有多少酒气吧。”
  林韫声默不作声。
  湿润的碎发荡在眉间,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威严,盛气凌人,只余下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和。
  浑身上下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谢屿辰心里一软:“上车吧。”
  林韫声:“多谢你的好意,不用。”
  ……什么孱弱的破碎感全都是假象,脾气还是这么臭。
  谢屿辰似笑非笑:“别不识好歹。”
  林韫声心说我还偏就不识你谢总的好歹了!
  那辆车是什么,柯尼塞格。
  重点不是半个亿,重点是车牌的尾号跟扒哥一帧一帧高清还原的照片一模一样!
  林韫声将所有情绪深深隐藏在眼底,看向谢屿辰时,面无表情:“别弄脏谢总的车。”
  说完就走进雨幕。
  才迈出一步就被掐住胳膊,那力道很大,宛如一口铁钳咬住林韫声,他竟动弹不得,更被那股蛮力轻而易举的拉着走。
  “谢总!”
  容不得林韫声抗拒,被整个塞进超跑的副驾驶。
  “你——”
  “别动。”
  谢屿辰声音并不大,却如鼓点敲在人心里,林韫声错神的瞬间,谢屿辰忽然靠近,他本能屏住呼吸:“干什么?”
  谢屿辰伸手扯过安全带,故意在林韫声面前晃晃:“自己系?”
  林韫声跟谢屿辰对视三秒,抢过安全带,扣上。
  谢屿辰满意的扬了扬唇角,发动车子的同时,暂停的车载音乐自动播放。
  林韫声有些意外,居然不是那些名曰潮流实为噪音的炸街神曲,而是抒情的粤语歌。
  《万水千山总是情》。
  谢屿辰:“家在哪儿?”
  林韫声:“直走。”
  谢屿辰心说还挺神秘,开了一会儿,林韫声突然道:“左转。”
  谢屿辰嗤笑:“拿我当司机呢?”
  林韫声面不改色:“不是谢总自找的吗?”
  谢屿辰:“……”
  好像是这么回事。
  “出门怎么不带伞?”谢屿辰问。
  林韫声:“我带了,在我兜里放着呢,可我偏不打。”
  谢屿辰:“……?”
  林韫声回眸看向他,杏眸清冷,隐含暗嘲。
  净说废话,有伞不打,我脑子有泡?
  谢屿辰:“……”
  等红绿灯时,谢屿辰拿了支烟,也不点燃,只是咬着。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玩着金属质感的打火机。
  “林律怎么总对我劲儿劲儿的,难道是……仇富?”
  世上有权有势的人多了,他仇的过来吗?
  林韫声对谢屿辰并非一无所知的,有传言称,优悦集团的太子爷风流多情,荤素不忌,他有一张能交“八百个情人”的脸,他也确实不辜负这张脸,身边俊男美女环绕,脚踩无数艘船。
  拜林天籁所赐,林韫声最讨厌用情不专,玩弄感情的浪荡子!
  对了,边向阳不算,他只是嘴贱,至今为止还是个处男。
  若只是风流成性便罢了,谁让人家位高权重,有资本开三宫六院呢?
  可谢屿辰早在学生时代就不老实了,小小年纪沾花惹草,处处留情,始乱终弃。
  这是人品低劣的渣男!
  林韫声自诩是个理性的人,谢屿辰是痴情种还是海王,都碍不着他的事。
  可谢屿辰的鱼塘里有个姚繁星,这就让林韫声很难不掺入私人感情,戴上有色眼镜。
  更何况他本来就对谢屿辰没好感,连迁怒都不用,就是讨厌。
  “前面小区。”林韫声准备好下车。
  谢屿辰笑了笑:“原来你住这儿。”
  林韫声没理他。
  谢屿辰:“林律就这么把家庭住址暴露给我了?”
  林韫声瞥他一眼:“谢总手眼通天,想知道我的家庭住址有一千种办法。”
  谢屿辰并不否认。
  车子驶入小区,拐进地下停车场。
  林韫声立即要下车,谢屿辰忽然说道:“林律师,你今天很有意思。”
  谢屿辰:“从前觉得你像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没想到,你怼起人来也挺生龙活虎的。”
  林韫声微愣,他确实太久太久没有过情感外露了。
  不过,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现在岁数大了还沉得住气,说话做事都内敛了不少,上学那会儿意气风发,锋芒毕露,更是谁也不惯着。
  “谢总是身居高位久了,被人阿谀奉承的腻了?”
  所以欠怼是不是?
  越被怼越兴奋?
  谢屿辰听懂林韫声的话外之意,笑容更明灿。
  原以为是高岭之花,没想到是烈焰玫瑰。
  真有意思。
  “林韫声。”
  林韫声愣了下,回头。
  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他大名了,日常都是“林律”,再不就是边向阳叫他“声声”。
  谢屿辰的声线很独特,低沉而浑厚,让人想起古典浪漫的大提琴音。
  谢屿辰走下车,神色清闲的站在车旁,竟生生凭借个人魅力将半个亿的豪车比了下去。
  “有女朋友了吗?”谢屿辰问。
  林韫声面无表情。
  谢屿辰失笑:“看来是没有。那,男朋友呢?”
  林韫声转身就走。
  谢屿辰:“我猜也没有。”
  林韫声按下电梯键,背对着道:“谢总是优悦集团的总裁,任重者,责亦重,不如把时间花在正事上,多签几个亿的合同,京港的gdp全靠你创造,国家税务局日夜想你念你惦记你。”
  谢屿辰笑意更深:“不愧是律师,说的话就是有理有据,逻辑严明。看来我没有走眼,你林律师就是京港最好的律师。”
  “所以哪天有空了,我得亲自去清和律所走一趟,当面跟林律请教些复杂的法律问题。”
  谢屿辰眼底光华闪烁,灼灼的目光死盯着林韫声线条流畅的后背。
  “回家记得冲杯感冒灵。”谢屿辰坐回车里,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