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时天城有些担忧地按住时酒的肩膀,低声道:“小九……”
  “我没事。”时酒的声音和缓了许多,“大哥你让人去查一下时元思吧,正常人不会那么巧就在我身边发情。”
  “我知道,你还喝了不少酒?”时天城闻到了浓烈的白茶香气混杂着酒味。
  “喝了一点,不过我没感觉有事。”时酒眨了一下眼睛,意识到时天城这是怀疑时元思也给自己下了东西。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时元思还主动给自己倒酒来着。
  只是时酒自己也是跟周自明一样呆过精神病院的人,对药物的抗性很高,喝酒很难喝醉,被下药如果药量不够,也很难察觉出来。
  “我会让人都查一下。”时天城皱了皱眉,“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嗯。”时酒点了点头,模样竟然有几份温顺。
  时天城摸了摸他的脸,觉得有些凉,又嘱咐道:“你要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立刻叫医生来看,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接下来就会自己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不用管外面这些人了,你看看你脸都冻得冰了。”
  “好。”时酒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时天城看着他回房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地冷凝了起来。
  “时元思怎么样了?”时天城走过来,对管家问道。
  “医生已经给他打了抑制剂,情况控制住了,时酒少爷刚才吩咐把时元思一直关在露台,现在要把人放进来吗?”管家低声问道。
  时天城看了一眼尽职尽责挡在露台门前的时桃夭,吩咐道:“带几个人,和医生一起,直接把时元思送去医院,给他做个抽血检查,你全程盯着,包括时酒用过的杯子和酒瓶,安排人送去化验,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是。”
  时天城自己则走上前去,示意方雨薇和时桃夭跟在自己身边,拦住了大伯母那些人想要凑过去接触时元思的行动。
  “天城,”大伯母有些焦急地想要去露台看时元思的情况,“你快让他们让开,我得把元思带回家里去。”
  “大伯母,”时天城扯起一个微笑,“元思突然发生这种我们都不想看到,我看还是先派人把他送去医院做一下检查,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不然怎么会自己都不知道就突然发情了,这样贸然让你们带回家肯定不好,万一以后元思又出了什么事,是在我家里给耽误了呢,您说是吧?”
  方雨薇脸上带着职业女高音歌唱家登台表演的笑容,她个子高挑,身体也健壮,抬手揽住大伯母气沉丹田,直接就强行将人带着就往沙发那边走去了,说话间还带着银铃般的笑声:“是啊大伯母,元思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堂弟,他在我们家里出了事情我们怎么好不管他呢?您放心,管家已经带着元思去我们天城平时体检的那家医院,绝对什么都给他用最好的,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时桃夭凑在旁边,点着脑袋当应声虫,声音清脆得很:“是呀是呀。”
  时天城敛去脸上的假笑,看着大伯母惊慌失措的样子,推了一下眼镜,没再说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之前替时酒拒绝了时家大伯的提议,他们就会放弃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死性不改。
  这个计划虽然粗糙,但是别管怎么来的,今天时家本家的宾客这么众多,只要是时酒被发情的时元思影响,两个人在露台闹出点什么动静,大伯母立刻就能带一群见证者抓个现场。
  这女人即便是空有一副美丽皮囊,脑子算不得好使,但唯独在搬弄是非和添油加醋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有着过人的天赋。
  到时候满世界的人都知道时酒跟发情期的时元思在露台独处,就算是没真的搞上,在舆论上也是没办法收场了。
  时家大伯和大伯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唱一和,哭天抹泪一番要求时酒负责的话,即便时天城最终还是能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也要费极大的心力,而且时酒也会颜面扫地,以后都要被圈子里的人用有色眼镜看待了。
  这一招不算高明,但足够恶心阴毒,估计也是出自时家大伯的手笔。
  幸好他们不知道高指数alpha的特殊之处。
  时天城心中庆幸,但又有了新的忧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时酒免疫omega的信息素了,以后想对付他的话肯定就不会用这招了,到时候自己还要防备着有人使别的阴招来对付时酒。
  时天城之前没放在心上,但是这回意识到了别人对于时酒的觊觎,又忍不住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宋易周给光明正大的推出来。
  现在肯定是不行的,现在的宋易周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哪怕有个厉害的老师,但是现在的师生关系,在别人眼里实在是太算不得什么事了。
  恐怕自己今天向外界透露时酒的男朋友是宋易周,不出一个月宋易周就可以出意外了。
  时天城作为商人中的顶尖人物,人能够为了钱手段脏到何种地步,他都是知道的,必须要等宋易周能够独当一面才行。
  不过这一天应该也快了,按照他们联手给宋易周安排的位置,只要首次授衔完成,宋易周就是正儿八经的的九大军区的军官,到时候在军部体系内,这些商人是不敢乱动他的。
  此刻时元思被挤在车上,强行送往医院,心中也是一片慌乱。
  上次来时家,时元思的父亲向时天城提起他跟时酒的婚事,时天城拒绝的理由是时酒已经有了男朋友。
  但是回去之后,时家大伯和大伯母通过各种途径都查问过了,根本没有听说谁家的孩子跟时酒好上了,他们根本没有往时酒会和一个圈层外的人谈恋爱的可能性去想,毕竟按照他们的思维逻辑,孩子只分两种,一种是能力够强,可以继承家业的,另一种就是乖乖听从家里安排,给家里联姻的。
  时家本家已经有了时天城,时晋明虽然不继承家业,但年纪轻轻,在军部也算是做出了成绩,时酒这个不是亲生,又已经废了,作用不就只有联姻了吗?
  时家大伯当时就认为时天城说时酒已经有了男朋友,完全就是在拒绝自己的托词罢了,凭空给时酒安了个男朋友而已,只要时元思能跟时酒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不得不认。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面一切都顺利,但是谁能想到时酒根本不受omega信息素的影响?
  时元思心中惊慌极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被查出来他提前吃了药,时天城那么护短的人,生气起来怎么办?
  要是他已经跟时酒绑定了,那时天城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现在问题就是时酒根本还好端端的呢!
  时元思惊慌了一阵子,又突然觉得时天城就算生气了也肯定是找自己的父母算账,时天城那种人物跟自己也是计较不来,反正自己只是一个听从父母摆弄的棋子而已。
  如此想着,他反而又安心下来。
  时家大伯看着时元思被带走,铁青着脸,已经是知道这次的事情无疑是没有胜算了,再下面勉强社交了一会儿,他便上楼去叫着自己的妻子,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时天城也没阻拦,反正他已经记下了这件事,这个账要留到生意场上慢慢算。
  时家大伯他们不在乎时元思的名声和以后的生活,时天城却是最重视家人的,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时酒这边自己回到了房间里,原本冰冷的模样就垮了下来。
  他一心觉得无比烦躁和委屈,项圈后颈的位置源源不断地放出白茶味的人造信息素,却也无法安抚他的情绪。
  心脏跳得又快又沉重,身体内部的血液鼓噪着他的血管,感觉神经都在烦躁的一跳一跳的疼,但偏偏这种情绪,时酒知道自己还能控制得住,还不到失控的边缘。
  于是这种痛苦就看不见停止的迹象。
  时酒抓着自己的手腕,反复磨蹭着那些纵横的伤疤,他的眼神在桌面上扫视着,试图想找到自己之前从林生烟那里带回来的那把裁纸刀。
  把那些血放出来,只要放出来,身体就会平静下来。
  给自己放血的那种空白的、舒适的宁静和安心感,是镇定药物和宋易周的怀抱都无法胜过的,如果不是家人不愿意,时酒现在几乎要对这种行为上瘾。
  或者说他已经上瘾了,只不过在多方的限制之下,逼着自己不去碰罢了。
  时酒没能找到那把裁纸刀。
  这把刀找不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时天城给它收走了。
  又被大哥抓了一次现行。
  时酒原本焦躁不安的大脑就稍微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给大哥添麻烦让他烦心了,本来时家大伯非想要时元思跟自己配对,也是为了对付时天城,想要侵吞时天城留给自己的那些财产和资源。
  现在时天城还在外面收拾这件事的首尾。
  自己不能再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