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这段时间也跟医生聊了不少东西,感觉自己的情况也比之前稳定一些了。”
  “那好吧。”时酒原本心里想到这件事还难受得不行,但是听见周自明说“把你的alpha指数再往下调一调”,他还是打起了精神,现在自己alpha指数是105%,要是再下调几次的话,说不定能直接降到100%以下,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从精神病院彻底解脱了,也不必再靠项圈辅助控制自己。
  要是这次能把alpha指数再下降一些,哥哥妹妹知道了也高兴。
  时酒去找医生的时候,就发现主要负责自己的那位张医生居然还在医院里。
  “张医生,明天就是除夕了,你今晚还没放假吗?恰好值班?”时酒问道。
  “嗯,恰好值班。”张医生看见来的人是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今天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是啊。”时酒在他面前坐下。
  "那最好让你的哥哥也来一趟,我这边对你的每一次诊疗记录都是要跟你的家里人确认的,很多处理结果也只能跟他们讲。"张医生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资料,声音温和地说道。
  “好吧。”时酒给时晋明发了条消息,让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来精神病院一趟。
  张医生检查着时酒解开的项圈里面的芯片读取的数据,在看过了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情况出乎意料的好,看起来你前段时间还经历了一次易感期,那时候没有出什么事吗?”
  “没有,我当时跟我的男朋友在一起。”
  “没有伤害其他人或者伤害自己的行为出现吗?”张医生对比着数据表,继续问道。
  “没有。”
  张医生就挑了一下眉,他把自己手中的数据表放在桌上,认真地看向时酒,说道:“那请你细致地跟我讲述一下你跟男朋友的相处模式,包括易感期中间的那些。”
  时酒红着脸,慢吞吞地跟医生讲完了自己那些腻腻歪歪的相处。
  跟宋易周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对着外人讲这些事情,连时酒自己都感觉两个人腻歪得不像话。
  医生听完了他的讲述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看到时晋明已经来了,便对时酒点了点头:“好了,你可以先跟周自明出去逛一会儿了。”
  时酒就跟着周自明出去玩了。
  “医生?”时晋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医生这么明显的表现出要跟自己单独谈话的样子,坐下之后模样很有几分忐忑。
  “时酒的情况不太乐观。”张医生脸上原本对时酒露出的笑容现在都消失了,反而是微微地皱着眉。
  “怎么了?”时晋明吓了一跳,明明时酒这段时间比从前都要稳定才对,他没有再自残,也没有伤害别人,还每天开开心心的跟宋易周在一起,虽然腻歪,但很明显人看着都好了很多。
  “时酒从前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主要是高指数alpha的激素催化,加上他本身的性格中有极多的不安和安全感缺失,这些因素叠加导致的,说实话年初的事情之后,他虽然状态看起来更差了一些,但整体上其实是变好了很多的,现在的情况则是相反。”
  张医生用手指敲了敲自己桌子上的量表,说道:“现在的时酒看起来很好很稳定,实际上几乎完全是基于宋易周这个人,时酒刚才跟我讲的那些,全都围绕着宋易周。”
  “这有什么不对吗?”时晋明也皱起了眉,“当初你建议时酒建立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不就是因为亲密关系的对象可以帮助时酒稳定情绪吗?”
  “我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时酒的情况很显然不同。”张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时酒之前有严重的安全感缺失,他对于感情有着超乎常人的索求,这种索求是由不安感产生的,像是黑洞一样。”
  “而宋易周现在出现,填补了时酒的感情索取空缺,于是时酒之前尚且还能够控制的那些感情空虚,就全部把宋易周纳入进来,不断地向他索取更多。”
  “但这种行为无异于是饮鸩止渴,时酒现在看起来还好,只是因为他的感情索取第一次得到了满足,而不是他真正的建立了一段健康的有益的感情支撑关系,这种感情的满足感暂且安抚住了他。”
  “我刚才了解到时酒在易感期的时候,甚至不允许宋易周跟他分开哪怕一秒钟,就算两个人一直呆在同一间屋子里也不行,虽然不知道宋易周怎么做到真的满足了时酒的这个要求,但易感期其实就是alpha的情绪激化放大后的反应,我们无疑可以预见到,时酒之后只会变本加厉。”
  “而且哪怕宋易周一直抱着他,他也依旧不能控制自己的筑巢本能,这证明时酒的不安感并没有被宋易周完全填补,只是有所缓解而已。”张医生叹了口气,“时酒的行为止步于此,也只是因为他已经无法让宋易周跟他再更加亲近,而不是他真的已经满足了。”
  “等到他的感情空虚扩大到哪怕宋易周全天24小时什么都不做只抱着他都无法缓解的程度,那就是之前被粉饰的所有负面开始反扑的时候了。”
  时晋明紧紧地皱着眉,他抿住嘴唇,半晌,才有些沙哑地问道:“那这种事情怎么解决?”
  “不知道,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请那位宋易周找个时间来见我吧,目前他对时酒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如果想改善时酒的精神状态,肯定少不了他的帮助。”张医生低声道。
  第39章 甜蜜
  时晋明带着时酒回家的路上,连时酒都感觉出来他心情不是很好了。
  “怎么了二哥?”时酒小心翼翼地问道。
  二哥时晋明是最宽容他的,大哥有的时候还会拈酸吃醋或者发脾气,但二哥只要自己不出什么事,他就几乎不会怪自己什么。
  可是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是真的很好呀。
  要是宋易周没回家,还留在这里陪着自己就更好了。
  “没怎么,”时晋明勉强对着时酒笑了笑,“就是最近工作排班太忙了,想到过年也不能回家陪你们,有些烦。”
  “这样,那回头我带着小桃夭去你值班的地方看看你?”时酒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时晋明本想拒绝说不用麻烦了,又想到医生说的话。
  时酒现在对于宋易周的依赖已经过于不健康了,自己应该尽可能把他往正常的生活中拉扯才对。
  “好啊。”时晋明答应下来。
  时酒点了点头,心中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去看他比较好。
  时晋明把时酒送回了家,看他回了自己的卧室里,还是那副开开心心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有张医生说的那么严重。
  时晋明叹了口气,他始终觉得时酒现在性格的养成,跟自己的忽视脱不开关系。
  当年父母去世之后,整个家的气氛都极端压抑,时晋明不想呆在家里,就整日的住在学校,仿佛自己不去管不去想,这些事情就不会存在。
  大学的时候也是选择的军校,直接进了军队,长久的不回家,直到时酒十四岁那年爆发。
  那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的逃避实在是可耻,连不到十岁的孩子,都比自己要有担当得多。
  但是后来他再怎么想弥补,想为时酒和时桃夭,为这个家里的人做更多的事,却也弥补不了这么多年的缺失。
  自己当初是为了在军队护着时酒才建议他入伍,结果时酒在军队里又出了事。
  似乎自己一直在做错事。
  时晋明扶着栏杆,慢慢地上了楼。
  现在家里的客人已经全走了,他到了时天城的办公室里。
  时天城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还有些意外:“你不是值班去了?”
  “嗯,临时跟其他人调了一下顺序,小九喊我去医院那边,说是医生有话跟我说。”时晋明在他面前坐下。
  时天城看出来他的情绪不好,表情也严肃了一些,问道:“是小九又出了什么问题?”
  “嗯。”时晋明把医生跟自己说的那些事情给时天城转述了一遍,“医生说尽可能还是找宋易周帮忙。”
  时天城听罢,倒是没有很大的反应,他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等他过年休完了年假,跟他见一面吧,宋易周挺喜欢时酒的,应该也不会拒绝。”
  “而且医生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现在我们提前知道这件事,就要解决它,不要让事情最后发展成那样就可以了,现在你看时酒和宋易周也没在一起,照样还是好好的,不用那么着急。”
  “好。”时晋明把这件事跟时天城讲完,也轻松了不少。
  “你这几天不是还得值班吗?先去休息吧。”时天城对时晋明也关照了两句。
  “好,那大哥你早点睡。”时晋明起身离开了。
  时天城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半晌,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夜里,方雨薇被身边丈夫起身的动静吵醒了。
  “怎么了?”她睡眼朦胧的翻过身去,迷迷糊糊的看到时天城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