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岑白追上去,奈何腿没人家长,落了几米距离:“现在是私人时间,我跟你谈的当然是私事,你怎么扯到工作上去了?说好公私分明,你怎么反而还公私不分了呢?”
  许俨脚步一顿,继续大步往前走,速度比刚刚要快许多。
  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岑白懊恼地踢了下地上的雪。
  许俨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倒是在洗手间遇到了厉嘉超。
  胡倩雯找她爸去了,两个人一人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到没人的地方等他们。
  厉嘉超嘴闲不下来:“岑白,你大学是申城读的吗?”
  “不是,我在悉尼上的大学。”
  “悉尼,这么巧?我小时候也在那上过学,当时我妈去澳洲开拓市场,就把我也带过去了。嘿,你别说,我们这四个还挺有缘分,都在澳洲待过。”
  “都在?”
  “对啊,胡倩雯高中夏令营去过墨尔本那边,许俨也来过悉尼。”厉嘉超蹲在地上堆雪人,“你不知道,他在美国上大学有段时间经常来澳洲,来的频率就跟对象在悉尼似的。”
  这句话像个锤子往他胸口砸了一下,气都顺不过来,脑子也迷糊了:“你说……许俨经常去悉尼?”
  厉嘉超回忆着:“大概就是他二十来岁的时候,我还给他当过两次导游呢。我带他把热门景点都转了个遍,但他看着就不是来旅游的,我陪了他半天就把我打发走了。你说那会他在美国,和澳洲隔了差不多大半个地球,来那么频繁,不会真在澳洲搞了个网恋吧?”
  岑白已经无心听他后面的话,他的脑子突然冒出在悉尼上学时遇到的一些“巧合”。
  比如毕业典礼时突然收到一束匿名花朵,比如生日当天在咖啡店打工时收到陌生人送的小蛋糕,比如车站等车时无意瞥见的熟悉身影,再比如公寓楼下坏了一年的照路灯在某天突然修好……
  太多太多……难道真的不是巧合?
  “岑白厉嘉超!你们干嘛呢?”胡倩雯挽着胡江海下楼梯,许俨也在旁边。
  看来刚刚是去找胡江海了。
  厉嘉超堆完一个小雪人,显摆道:“快看,好看吧。”
  胡倩雯敷衍地说了几句好看,问大家待会回申城要不要一起过圣诞。
  厉嘉超:“我随时有空。”
  “岑白你呢?”
  “我……”岑白看向许俨,许俨自顾自往山下走。
  “我有约了。”
  胡倩雯有些失落:“好吧。”
  厉嘉超自荐:“哥有时间,哥陪你过。”
  “谁稀罕你陪,一边去。”
  “我这么一个大帅哥陪你你就偷着乐吧。”
  “我看你这脸皮比山上的雪还厚。”
  两个人打打闹闹推推搡搡着跑了下去,一左一右扶着胡江海。
  许俨则落后他们半步,以防被两人的雪球大战误伤。
  岑白小跑几步追上他:“许俨。”
  许俨闻声回头,岑白站在朦胧的日光之下,世界是一片白茫茫,周遭的白雪闪烁着光芒,折射到他的眼瞳,宛若一颗清透的玻璃珠。他的睫毛上落了一层薄雪,倏忽融化,鼻头冻得红扑扑的,像上了层腮红。
  许俨安静地等了少时,听见他笑着对自己说:“平安夜还没有结束,要不要一起过圣诞?”
  许俨以为他指的是和胡倩雯他们一起,正欲开口拒绝,便听见他说——
  “就我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岑白的白其实是直白的白……
  今天来得晚,因为一次性放两天的量。明天有事,需要请假一天[抱拳]
  好奇怪喔,读者们怎么都不评论呢,让我都没办法和大家聊天[托腮]
  第51章
  回到申城后,临近晚上七点。这个时间段,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两人走在街上,人潮涌动,随处可听见圣诞歌曲。俊男靓女成群结队,或多或少都能在他们的穿搭中发现圣诞元素。
  岑白走得有些累了,问他:“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但他转念又一想,今天这个日子,现在这个时间段,每家店都爆满,排队可能都要等几个小时,排到商场关门也不一定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算了,要不吃点路边摊或者便利店吧?”前面就有一家罗森,岑白抬腿就想往那走。
  许俨制止他:“我知道一个地方。”
  “什么?”
  “我知道可以吃饭的地方。”许俨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毫无预兆地带他往前跑。
  岑白有些懵,他被许俨牵着,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耳边划过疾风的呼啸声,他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明。岑白竟觉得有些刺激,仿佛回到十六七岁时,两人曾经为了躲避中午巡逻的教务处主任从器材室逃回教室,最后在楼梯口气喘吁吁地直不起腰,相视一笑的场景。
  明明今晚的风特别刺骨,但因为血液是沸腾的,所以他们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跑了约莫五分钟,他们在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前停下。大门前摆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挂着个巨大的写着“merry christmas”的白色蝴蝶结,树身缀满灯带,在夜晚盈盈发光,引得许多人驻足打卡。
  现在两人的体力都比以前要好了,尤其是许俨,面不改色地看着岑白大喘气。
  气喘匀了,岑白有些惊讶:“在这吃?”
  会不会太夸张了……
  “进去吧。”
  许俨迈上台阶,岑白慢吞吞跟在他身后。
  进门右转就是电梯,电梯门口有一张黑色迎宾台,站着一位时刻面带微笑的服务员。许俨走到他面前说了什么,他打开手边的平板进行核对后,拿出一张卡往电梯感应区一碰,电梯门打开。
  “祝二位用餐愉快。”
  乘上电梯,岑白心中忍不住犯起嘀咕。他以为许俨从小在这长大,会知道一些藏在闹市的珍馐小馆,没想到会是这么高大上的地方。
  叮一声,电梯停在17楼,梯门一开,便有新的服务员迎面走来接待。
  “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跟在服务员身后,缓缓走进室内。这间餐厅整体风格偏北欧风,暗调质感。正中间摆着一顶水晶吊灯,底座由新鲜白玫瑰包围,路过时还能闻到清淡的花香。吊灯后面摆着一架黑色钢琴,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正弹奏着《golden hour》。
  两个人穿着冲锋衣,一身登山风运动装束,鞋上还微微沾着山上带的污泥,在这正声雅音的浪漫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服务员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边。
  岑白观察了一圈,他们所处位置是最佳视角。一窗之隔便是室外花园,微微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的电视塔。
  他们来的太晚,要是来得早,说不定能看到傍晚的蓝调时刻。
  这家餐厅空间很大,但是位置极少。他们来了之后,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已经坐满。
  岑白不由问:“这种餐厅都得提前预定的吧,这不会是你提前定好的吧?”
  “不是。”许俨张口就来,顺手将菜单递给他,“曹立成订的,想和女朋友一起。但是他女朋友和他吵架了,两人出去旅游去了。”
  “旅游?他不用上班的吗?”
  年底了不是应该加班吗?
  “……我给他放了三天假。”许俨转移话题,“你看有什么想吃的。”
  岑白翻开菜单,样式不多,最低价格三位数,就连一个长得跟豆腐似的可能还没他钥匙扣大的小玩意也要388,不由得倒吸一口气:“曹特助工资挺高的哈……”
  “年终奖确实可观。”
  一本菜单翻完,岑白觉得他只喝得起这里的白开水。他随便点了份价格还能接受的牛排,就将这烫手的菜单还给服务员。
  剩下的菜都是许俨点的。
  不多时,服务员盛上两份圣诞限定餐前甜点,一份是伯爵巧克力提拉米苏,上面插着一个小巧的圣诞树。另一份是香草覆盆子蛋糕,做成圣诞帽的形状,餐盘上还用可可粉画了个雪人。
  许俨将提拉米苏那份拿到自己手边,将香草覆盆子蛋糕推到他面前:“这里甜品也不错,尝尝。”
  岑白用叉子取了一小块,甜而不腻,是他喜欢的口味。
  许俨不喜甜食,所以没动。
  “你以前……是不是来澳洲找过我?”岑白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因为他容易去乱想,去想许俨是不是真的来看过自己找过自己,哪怕只是顺路。
  许俨喝水的动作一顿,否认道:“没有。”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也对,当初是自己说不要再见面的,许俨怎么可能会来找他,更不可能会跨越半个地球来看他。
  岑白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今天厉嘉超和我聊天时提起的,他说你有段时间常去悉尼。”
  许俨沉默了一会,才说:“有个亲戚在那边,跟我母亲关系比较好,所以抽空就会去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