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实点儿!”
  卫岚挨了轻飘飘的一巴掌,心满意足,嘿嘿笑着老实了。
  被卫岚闹了一场,沈子翎身上衣服湿了大半,想着反正都这样了,他索性把正瞌睡的皮皮鲁也抱了过来,趁热打铁,一块儿洗了。
  皮皮鲁懵懵懂懂的,还没醒盹儿,沈子翎就轻车熟路,已经在打宠物浴液了。
  洗完了后,沈子翎换了衣服,拿来吹风机,让两只狗坐在地毯上一起吹。
  皮皮鲁吹掉了半只绵羊的毛量,然后蓬松松地过去吃狗粮了,留下卫岚靠着沙发,坐在沈子翎两腿之间,继续吹头发。
  头发很快干了,沈子翎拨开卫岚的头发,露出后脖颈,吹风机调成最热风吹了一会儿。
  感冒发烧的时候,这样吹会舒服很多,而卫岚果然像只被伺候舒服了的大狗似的,抱着他的小腿,歪脸倚在他的膝头,阖着眼睛,鼻梁立挺俊朗,可长睫毛合在眼下,又像两把乌浓的小扇,尾端微微地翘。
  过了许久,沈子翎停了吹风机,俯身在那滚烫的后脖颈上亲了一下。
  卫岚缓缓睁眼,循着亲吻,他彻底回过身来,跪在沙发前,也跪在了沈子翎的双腿之间。
  原本抱着小腿的两只手,此刻隐隐分开了沈子翎的膝盖,卫岚仰脸看他,黑眼珠宛如深不见底的水潭,再多阳光也照不透彻。
  他带着一点儿捉摸不定的笑意,像在虔诚跪拜神明,也像急不可耐要开餐。
  不消多说,意思昭彰。
  沈子翎脸色绯红,被蛊惑似的,顺着卫岚的力道,慢慢被掰成了可供食用的样子。
  脑袋慢慢贴过来,嘴唇与两腿正中快要接壤时,沈子翎犹豫着挡了一下,轻声问。
  “没事吗?你不是生病了吗?”
  “没事,”卫岚顶开他的手,隔着薄薄睡裤亲了那儿一下,“说不定哥哥就是治我的药呢?”
  身体一颤,双腿绵软,沈子翎忍住了没放任自己滑下去,伸手一探卫岚的额头,仍旧问。
  “还烫着,真的没事?”
  “不只是额头烫,”卫岚笑着,脸颊蹭蹭沈子翎的腿肉,声嗓低沉,“‘那里’也很烫。哥哥不想试一下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温度,会被烫坏吧?”
  说着,卫岚发觉脸边原本驯顺的东西有了变化,勃/勃地带着热韵,在睡裤中塑起明显的形状。
  他一顿,笑意更浓。
  “怎么这么快?好几天没见面,哥哥也想得很了吧?”
  话语温柔,亲吻却仿佛要食人,沈子翎在陷进去前,理智挣扎出一句。
  “等、等等……锅里还煮着粥……”
  一再被打断的卫岚撤身,啧了一声,起身去关了火,再回来的时候却没再跪下,而是站在沈子翎身前,扳起他的下巴,微微施力捏开了那张嘴。
  沈子翎一挑眉毛,并不挣扎,这种玩法倒是头一回。
  这样居高临下,蹙眉睥睨着他的卫岚,也是头一回得见。
  他顺遂着,将脸仰到极致,甚至将嘴巴张得更开,喉头预感到什么,惊吓得几乎抽搐,而心脏则一味怦然,简直就是在嗓子眼里蹦跳。
  果然是烫。
  滚烫的热牛奶,他先是喝了一肚子,后被灌了一肚子。
  到了最末,卫岚躺在沙发上,而他抽泣着趴在卫岚的身上,就这样挤挤挨挨地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窗外天色仍旧明亮。
  原本被垫在底下的卫岚到了他的旁边,正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打游戏。
  switch的机身挺大,在他手里却显出了小。
  正如刚才,原本俊逸潇洒的沈子翎被强行抱在怀里颠弄时,竟然会显出了可怜。
  沈子翎还迷糊着,往沙发里翻身,抬手遮眼睛,咕哝了声:“亮……”
  卫岚心领神会,过去拉上窗帘。
  沈子翎放下手臂,又说:“渴……”
  卫岚拿回来了一杯温开水。
  沈子翎一口气喝光了水,重新躺回去,望着天花板,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饿了。”
  卫岚说:“我给你热粥去,顺便把菜炒了,十分钟后吃饭,行不行?”
  沈子翎怔怔看过去,数秒后,他再度眨眨眼,这下就回过神来了。
  回过神的沈子翎哭笑不得,很觉得惭愧,因为“莫名其妙的又被卫岚照顾了”。
  然而卫岚说没关系,回来俯身跟沈子翎贴了贴额头,居然一点儿都不烫了。
  卫岚笑着说:“刚量过,已经退烧了。好哥哥,原来你还真是灵丹妙药啊?”
  一顿饭后,难得的悠长假期,可沈子翎这个连轴加了好几天班的社畜,居然有些无事可做。
  二人下楼遛狗,在底下草坪陪皮皮鲁玩了好一会儿,在旁边麦当劳买了点儿吃喝,回家一看,居然才傍晚五点多。
  不上班的时间悠长得惊人,卫岚继续打游戏,沈子翎则找了部美剧,边看边吃麦旋风。
  麦旋风吃一半化一半,在沈子翎倾身把麦旋风放桌子上时,瞥见卫岚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游戏机,屈膝窝在单人沙发上,腿上抵着个素描本,正在唰唰画什么。
  沈子翎来了兴趣,暂停视频,问他:“画什么呢?”
  “你。”
  “画我?”
  “当然是你。”
  “画得怎么样,我看看?”
  沈子翎冲他摊手,卫岚则拿着素描本躲了一下。
  “等我画完的。”
  沈子翎切了一声,收回了手。
  那就等,沈子翎原本只是新奇,并不觉得卫岚能画出个什么,可等他一集美剧看了一半,卫岚叫了他一声,把素描本递了过来。
  沈子翎带笑接过,已经做好看到火柴人或抽象画的准备了,却发现……
  笑容淡去,转而蒙上了很深的疑惑,沈子翎的目光在画纸和卫岚之间徘徊。
  不是因为烂,而是因为卫岚画得……实在是好。
  因为苗苗是个美术生,所以沈子翎倒也了解些美术相关。从这张完整准确的速写中,他能看出来,卫岚是真的会画画,不是突发灵感,而是长年累月练过绘画。
  沈子翎几乎以为卫岚是提前找人画好了,藏在素描本里等着诓他,可将素描本往前翻,就见前面也全是零零散散的速写。
  画树木,鸟雀,厨具,窗帘,晚霞云彩,车流人海,什么都有,卫岚什么都画。
  出现在画纸上最多的,则是沈子翎,行立坐卧,喜怒哀乐,不同款式不同模样的沈子翎,卫岚像位富有耐心的摄影师一样,系数记录了下来。
  沈子翎合上画本,心头不只是触动,更多是惊愕。
  “你怎么画得这么好?”
  深藏不露?可这也藏得太深了吧?
  卫岚笑笑,不可避免流露出了一点儿得意。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毕竟上课不想听讲,没什么别的事做,只能画画了。”
  “随便画画……就能画这么好?”
  “也不是随便画,我从小就喜欢看电影么,最开始是看迪士尼的狮子王什么的,我就偷偷把喜欢的画面打印下来,带到学校去照着画。后来看的片子不一样了,临摹的画也就不一样了,高中的时候我最喜欢今敏,花了三年时间,把他的《千年女优》逐帧画了一遍。然后……我也不好说,感觉是画着画着突然就开窍了。”
  说着简单,可沈子翎知道,这东西没个天赋是学不来的。没天赋,任人努力到破了天都没用。
  紧接着,卫岚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个id是乱码的自媒体账号,沈子翎翻了翻,发现这是卫岚的账号,而账号里,则是些绘画分镜。
  分镜貌似简单,但沈子翎毕竟爱好摄影,能看出这样水平的分镜,至少有大二导演生的水平。
  这还是在走野路子,没人教导的情况下。
  沈子翎一条条看完,末了抬头,不可置信地笑出来。
  “你……会唱歌会架子鼓会作曲,现在还会画画,甚至会画分镜。合着我男朋友是个天才?”
  “天才男友”被夸得翘尾巴,哼哼唧唧赖过来撒娇,抱着沈子翎一下下地亲,说再天才也归你所有了。
  沈子翎抱着卫岚,心里当然高兴,可高兴着高兴着,他脑袋里冒出三个字。
  “屈才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沈子翎立刻高兴不动了,仿佛个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泻千里。
  再想到卫岚现在为了和他避嫌,连咖啡店都不去了,每天就零星接些驻唱赚钱,这不只是在屈才了,根本就是在浪费。
  而他要是和卫岚谈一辈子,难不成,卫岚真的就这么被浪费一辈子吗?
  沈子翎望着翻到饱涨的素描本,再看卫岚手上灰黑的铅笔灰印子,心底翻江倒海地难过。
  他清楚地知道了卫岚有才华,更清楚地知道了卫岚的才华此时此刻难以变现,也难以发展,不上不下,是被一天天耽搁着的。
  当然,卫岚是个好胳膊好腿的大好青年,留在云州自然也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