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好像再也好不起来了,和这样的他在一起,只会不断地受伤吧。
  冲动之下,男人看着天使,如同被鬼上身一般道:“乐,要不然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他觉得自己确实到极限了,他吃很少、睡很少,他得操心上课的事情,经纪人的事情,试镜的事情。他还要背台词,要学会应酬交际,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成功。
  所以他说,要不然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他想尽快挣够钱,抵达那遥远的天方夜谭。他希望自己是超级英雄,他想重新拥有能量,想给天使优渥的生活。
  他说,要不然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
  下一刻,天使的脸上浮现出茫然,几秒钟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呢喃了几句,忽然好像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
  良久,他难以置信地问:“张丞凯,你是想和我分手吗?”
  男人说不出话来。
  天使冲上前来,他狠狠揪住男人的衣领,气沉丹田、咬牙切齿、不顾一切地喊道:“我不会和你分手!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
  “张丞凯,你记着,你是我陶自乐一个人的!”
  —雷暴之章end—
  第100章 又是一张床?
  “山景庭院房三天两晚,两位身份证都麻烦出示一下,我帮您办理入住。”
  我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张丞凯:“身份证。”
  张丞凯默不作声地递了过来。
  “这边有热毛巾和糕点。”
  “好的……”
  度假村相当豪华,但我没想到这么豪华的酒店,办理入住的速度还没有我以前住过的青旅快。我用余光瞥向张丞凯,看见他手臂抱胸坐在那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先生。”前台姑娘柔声细语,“请问你们还需要预定酒店的晚餐吗?”
  “暂时不用了,有需要我再跟你说。”我急道。
  张丞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客房部走去。
  “那好的,这边行李……”
  “谢谢!我自己拿吧!”我接过房卡和证件,拉着行李箱左闪右闪,一路狂奔向张丞凯的方向跑去。
  我喊他:“小凯!小凯!你等等我——”
  转眼张丞凯走出了中庭,外面的庭院都是蜿蜒小道,台阶连着台阶。好巧不巧,我的行李箱在这里像是参加障碍赛。张丞凯听到动静回过头,额头上青筋直跳,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还是走过来帮我提了,他讥讽道:“你又装了什么?这么重?”
  我手里还捏着十一年前的那张纸条,小声讪讪道:“都是有用的……”
  张丞凯无语道:“你来住三天两晚?确定不是下半辈子都待在这儿了?”
  我:“……”
  “真的都是有用的!”我梗着脖子道。
  张丞凯不说话。
  我又指挥他:“那边有推箱子的小路,走那边。”
  张丞凯冷酷地答道:“绕路,算了。”
  好不容易进了房间,我把门关上,张丞凯扬眉道:“又是一张床?”
  我:“……这个真不是我安排的。”
  我的脸微微发烫,手心也快出汗了,结结巴巴地向他解释了一通这是公司行政安排的。张丞凯在大沙发上坐下来,我紧张地举起手对他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嗯。”张丞凯看了看床,估计目测这床能睡四个人,也就没说什么了。
  “那……想吃饭吗?”我问。
  张丞凯道:“太阳还没下山。”
  “吃点零食吧?”我打开行李箱,给他翻箱倒柜出一堆东西,“魔芋爽要不要?很爽的。还有这个巧克力我也很推荐,叫什么……白色恋人?”
  “嗯。”张丞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我开心地道:“那我都拿给你尝一尝哦。”
  借着给他东西的机会,我悄悄地坐在了张丞凯的身边。张丞凯挑挑拣拣,最终从里面拿了包辣条。我看他一直戴着墨镜,就说:“现在没外人了啊,不会有人能认出你了吧?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红了?”
  “没有特别红。”张丞凯平静地道。
  我说:“我看那个剧播出来以后你微博涨了蛮多粉的,你用了艺名我都不知道……我给你微博私信你看了吗?”
  张丞凯道:“没看,我又不玩,那账号是助理在运营。”
  “那现在看起来这条路是成功了吧?”我道,“以后也能继续拍戏了?然后一步步努力,最终夺得影帝?以后是不是还可以去嘎啦领奖?”
  张丞凯被辣条辣到了嗓子,惊天动地咳了一阵:“……咳咳咳……陶自乐你真敢想。还有……那是戛纳!”
  我笑道:“不都差不多吗?”
  张丞凯想了想,自嘲道:“别幻想了,一份工作而已,不知道做到哪天就不做了。”
  “为什么啊?”我十分好奇,装作耳朵不怎么好的样子,又往他那边挪了挪,“你给我讲讲吧。小凯,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娱乐圈人脉了。”
  张丞凯无语万分,像是拔狗皮膏药似的将我推远,道:“太近了!没什么好说的……我洗个澡。”
  我心想这大白天的就洗澡,嘴贱道:“一起吗?”
  “陶自乐!”张丞凯怒道。
  他抬起手要揍我的假动作熟练异常,并没有因为我们分开一年而显得生疏。我本来不想跑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远了,偏偏这套房确实大得离谱,我一跑就跑出二里地,都能和张丞凯对唱山歌了。
  “喂——真的不一起洗吗?”我嬉皮笑脸道。
  张丞凯拒绝再搭理我,径直朝浴室走进去。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水声,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我重新坐在沙发上,手里反复摩挲着多年前时光胶囊里的纸条,过去的无数记忆像是从魔法井中喷出的星光,闪烁着、摇曳着在我的身边盘旋。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一路上虽然已经和张丞凯解释过时光胶囊的由来,但此时此刻我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按住语音条,对周耀东猛烈输出了一顿。
  周耀东:【?】
  周耀东:【收到了?】
  我:【我&¥%操@%!】
  周耀东:【哥说到做到,十一年了,十一年啊!!!陶同学,我跟我老婆搬家两次都没给你扔掉。】
  我:【……】
  周耀东,你还不如给我扔了!差点害死我!
  我有气无力,疯狂打字:【过几天再找你算账!】
  周耀东又是:【?】
  我把小纸条压在一边,脑海中继续闪烁过和张丞凯相处的点点滴滴。初中毕业以后,我们各自去了不同学校……十八岁那年,他跟我表白,冷战半年才正式在一起……大学,我拼命考上专转本,后来又留在南京工作……再接着我爸发现了我们的事,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张丞凯忽然辞了工作,要去当演员赚钱,还说什么分开一段时间……
  当时我和张丞凯的情绪都非常不好,我一听他说这话,心想这不就是要和我分手?我顿时就崩溃了,告诉他我不会和他分手。本来就是,凭什么他说分手就分手,我不要面子的吗?!
  此后我俩更是吵得天翻地覆,有几次当真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讲出来了,两人差不多都失去了理智。
  张丞凯控诉我爸的种种恶劣行为,说他这几年不是不努力,只是他快把心掏出去了,我爸还是那个强硬的态度,最后提出的三个条件纯属恶心人,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我则指出他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明明说好了要在上海等我,我跟个傻子一样天天巴着去上海工作,只想和他一起生活,但他却一声不吭地转头要去做演员!
  我简直怎么想都想不通,直到他中途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他亲生父亲竟然是导演,而且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联系上了!我当然还记得他小时候告诉我的秘密,以前那么困难的时候他这个不负责的爹都没出现,现在张丞凯这么大了跑过来干什么?这男人绝对不可信!
  他又怒了,整个人狂躁得要砸东西。我一看他这个架势,竟然隐隐约约觉得张丞凯深得我爸的真传,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病毒传染了……但他不让我提我爸,一提就炸,我到今天都不敢说这话。
  兜兜转转,我俩谈恋爱还没到七年呢,这“痒”就变成一场海啸,把上蹿下跳的我俩冲得七零八落。
  直到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我又和他吵了起来。他把上海的房子退掉了,我上门去堵他不让他去工作,他说不过我,只想快速离开。
  我哪能让他得逞,他走楼道我也走楼道,从背后扒他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张丞凯脚崴了一下,我俩惨叫一声失去平衡,扭打着一起从楼梯上咕噜噜滚了下去。当时他助理围观了全部过程,小伙子还是个实习生,差点儿没被吓尿。
  那天我情绪上头,也怒气冲冲地吼道:“张丞凯,我讨厌你!我、我讨厌你……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