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章茴说不出要他站住的理由。
  只好说,“你就一点都不想看到我吗。”
  杜楷容像机器人那样,歪了一下头,“你希望我怎么做。”
  “……”
  几秒钟后,章茴把杯子摔在地上。
  水和玻璃残渣散了满地,章茴觉得自己的心也和它们碎在一起,这不是杜楷容第一次将它打碎,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们的生活,岁岁年年都将如此破碎,像总要被打破的脆弱的玻璃杯。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从杜篆风生病开始?是从结婚开始吗?以前的杜楷容,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他们也曾经恩爱过,甜蜜过。爱都去哪里了?
  章茴头脑很清醒地思索着这些问题,同时,他的身体很不受控制地做出了一些动作,其实杜楷容的体型和力气都和他相仿,因此章茴很清楚地知道,他之所以能够顺利地把对方控制在沙发上,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
  章茴一只手就攥住了他两只手腕,熟练地撕掉了他身上柔软的布料。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如此柔软?不反对、不拒绝、不回应。
  但一些反应总还是有的,不可避免,然而这些都已经不再诱人,一切都不一样了,章茴其实知道答案,然而还是自私又自负地愤怒了起来,愤怒中带了一丝委屈和报复,他没有耐心做多余的,因此杜楷容痛得咬了一下嘴唇。
  章茴看在眼里,心灰意冷。
  做到一半,他停下来。
  杜楷容闭着眼睛,没有流泪,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个嘲讽的笑。
  “白天累着了?”
  章茴没有和他拌嘴,之前他们还经常会互相嘲讽谩骂,打起来的时候都有,可是最近这一年,连吵架都少了。
  他默默地退出来,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没有生气,只是不想看他。
  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他觉得有点滑稽。
  微微皱了下眉心,他仍旧思索着,说:
  “我们离婚吧。”
  杜楷容又是冷笑一声,“是因为你的家族联姻吗?当然没问题,恭喜你。”
  章茴扭了下头,没有问他怎么会知道,不用问,许慎远当然会让他知道,而与此同时,杜篆风的那条小命,自然会由他爹去保住。
  理所当然的,这种事根本都用不着脑子去想。
  章茴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试探着说,“你是不是有点,吃醋了?”
  杜楷容勾了下嘴角,是在真心实意地笑,可是眼神完全没有波动,更没有温度。
  “我订最近的机票。”
  第84章 p-第84章:下次还敢
  尹钰徘徊在章茴的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牛皮纸封。
  今天他来公司,本来就想把东西交给章茴,然而一整天,只远远地见了露台上的他一面,后来就又找不见人了。
  章茴让他办的这个事,貌似很重要,也很神秘,因此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干,晚上不睡觉地去蹲点,势必要好好地完成任务,打破他在章茴心里无可无不可的存在状态,让他为自己记上一功。
  照片上的男人叫章印青,姓章,那肯定是章家的亲戚,果然也在灵芮身居要职。室内昏暗,沙发上坐着两个小姐,他一边揽着其中一个喝酒,另一只手敲在桌面上的东西,依稀可以看出,是个移动硬盘。
  桌子对面坐的那个人,他不认识,然而总觉得面熟,像是曾在哪里碰过面似的。
  突然,有一粒冰晶似的颗粒落在照片中的人脸上,尹钰手背也一凉,他抬起头。
  下雪了。
  他连忙将东西都收回进纸袋中,卷了两下,放进羽绒服内侧贴身的兜里。
  掏出手机,十几分钟前打出去的电话还是没有被回复,他抬头盯着窗户中透出的灯光,反复下了下决心,还是决定去按门铃。
  然而就在这时,章茴从楼门口推门而出。
  尹钰心中一喜,以为他是看到了自己的短信,刚要迎上去,却见章茴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而是直接上了停在门口的车,很用力地甩上车门。
  “砰”的一声在凌晨的雪夜中,非常清晰,他要到哪去?
  来不及细想,他拔开腿就往那边狂奔,由于在室外站了一个多小时,脚底板有点僵冷了,不过他顾不上,汽车发动机已经响了,他大喊了两声,“茴哥!”
  汽车已经微微有动作的趋势,好在他已经到位,趴在副驾驶的玻璃上用力拍打。
  章茴扭过头看见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扯了下领口,伸手解了锁。
  尹钰没等章茴发话,就见缝插针地拉开了车门,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上。
  “茴哥,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
  “轰”的一声响,那跑车像被发射出去一样,等他系好安全带,眼睛闭上再睁,房子已经在后头甩没影了。
  尹钰也是习惯,屁股在座椅上稳定住了,他开了口,“茴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刚刚没有留意,现下仔细看了,尹钰发现章茴没穿衣服,啊不——是没穿外套,上身就只有一件条纹衬衫,扣子凌乱地敞开着,半露出一截的锁骨。裤子看上去是到家还没换下来的西裤,只是腰带系得不认真,衬衫有三分之一的下摆在外面散着。
  正因为穿得少,让他整个人更显单薄了。
  尹钰望向飘落的雪花,猜想着。
  怎么回事这是?吵架了?
  章茴脚下虽暴躁,脸上却平静,霜白面容上有如凝着一层刚冻上的薄冰壳。
  吵架了。
  尹钰心里控制不住的就是一阵暗喜,当然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对方半晌,没敢说话,只是自作主张地调了空调的温度。
  他直视前方,又过了一会儿,辨认出这条路线是回章家别墅的。
  “你今晚回家住去?”
  章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的温度并没有随着车内的温度上升而上升。
  还是又冷又硬,无法接近的状态。
  尹钰却热了,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几下,脱掉了羽绒服。
  继续仔细地看,章茴的头发好像是有点湿润的,衬衫也是,腰上侧面有一块深色,是沾了水,没擦干净的样子。
  他刚刚冲了澡出来的。
  这么一判断,他那露在外面的脖子,前胸,甚至搭方向盘上的几根手指,瞬间也都好像变得湿润了一点,包裹在充盈水份的潮湿空气的味道里。
  尹钰赶紧把眼神往窗户外面转,雪花,夜空,长段长段漆黑的空旷的柏油马路,全都很冰冷,他盯着它们,试图为自己的眼神儿降温。
  车内是静而紧绷的黑,之所以说紧绷,不只因为章茴的表情,还因为仪表盘上的数字持续的增加。
  尹钰抓了抓车门把手。
  “哥,你开慢点……”
  章茴说,“胳膊好了?”
  “啊?”
  “今天看见你在公司门口搬水桶。”
  “哦。”尹钰自己都忘了,其实早就好了,只是前两天医生才允许把他手臂上的石膏筒敲掉。
  “找我什么事。”
  车速没有降,温度也没有,尹钰别别扭扭地梗着个脖子,盯着车窗不放,出了汗的手指无所适从地在玻璃上一扒拉,在水汽凝结的整片朦胧之上,划出三道指印,“啊……我……”
  忘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此的初衷。
  可是这氛围也太奇怪,虽然什么都没做,就说了两句话而已,但他内心热腾腾地生出了一种趁火打劫、趁其不备、趁人之危的感觉。
  羞耻感。
  或者说,快感。
  尹钰心乱如麻地托着下巴,手肘突然不小心压到了车窗的控制按钮,车窗裂开一条缝隙,外面的风和大雪片猝然间飞涌进来。
  车速多快,风雪就有多快,简直如利剑一般灌进车厢里,尹钰惊叫了一声,赶紧关上了窗,而就因为这股子风,章茴握着方向盘突然打偏了一下,几乎同时间,身后持续响起了刺耳的汽车鸣笛,一辆速度也很快的黑车闪着灯,风驰电掣地从旁边车道擦了过去。
  喇叭声拉长了尖啸而去,尹钰惊觉刚才和那辆车距离多近,多危险。
  等他意识回笼,他的手已经在章茴的手上,两个人一起把方向盘攥得很紧。
  “茴哥,你没事吧!”
  车子慢慢减速,停在了路边。
  章茴看上去没怎么样,只是脸色更加发白。
  “没事。”
  他甩开了尹钰的手,手肘架在方向盘上,然后闭上眼睛,用两个手掌的掌根抵在眼睛下方。
  那十根匀长又骨感白净的手指微微打着曲,有点发颤。
  “抱歉,我状态不好,我刚才走神了。”
  尹钰心有余悸。
  章茴的手慢慢握成了拳,一滴眼泪,也跟着被攥进手心里面,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