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为什么瞒着我,是我爸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谢橙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解曲嘉的脑子还可以保持的这么清楚,他这样想着,眸色就暗了一些,但还是道:“如今老爷子除了樊四爷外,最看重的就是少爷您了,谁能保证最后老爷子不会越过儿子,直接把大权交给孙子呢?”
  解曲嘉哑然,但他仍旧紧逼了一步:“那你呢,谢橙,你的意思是什么?”
  这回谢橙沉默了许久才道:“顺水推舟。”
  这回轮到解曲嘉沉默了,意料之外的,谢橙居然说了实话,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他私心还是不会真正帮解曲嘉争取什么,解沉双防备着他,那谢橙自然乐见其成。
  第31章 盖棺定论
  解曲嘉没想到他大伯出手会那么迅速,不过几天宁萧在解老爷子喝的药里动手脚的事情就被证实了。
  虽然这事因着解老爷子的面子着想,他大伯还是很聪明的私下单独和解老爷子说的,可是毕竟这种事,再怎么想瞒也瞒不全,亦或是有人不想让这事解决的太悄无声息了,反正无论什么原因,被爆出来的速度也很快。
  而二伯和他爸又不谋而合的开团就跟,速度之快,情感之真切,让解曲嘉看了都忍不住为他们颁发奥斯卡。
  他们一个为老爷子的身体忧心,一个为宁萧的毒心悲愤,但都像走个过场,最后又都不约而同又迫不及待的归于最终目的——问责解沉樊。
  这一大家子人今天算是到全了,除了年龄小的解景野和被私关起来的宁萧,都挤在了解老爷子的房间,吵闹又聒噪。
  解沉樊在这众多的声音中,不叫停也没有慌于解释,他只是看向床上的解老爷子:“爸爸。”
  解沉樊一开口,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解老爷子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于是他大伯见状就愤恨了起来,此时此刻也狐假虎威拿出了大哥的派头:“你还有脸叫爸爸!解沉樊,大哥竟不知道你如此狠心!你摸着良心说,咱们兄弟几个,因着你年龄小,爸爸是不是对你最为宠溺,你如今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不孝!你对得起爸爸吗!”
  这几句话直接把屎盆子扣实了。
  可是面对大伯的跺脚,解沉樊连一个目光都没有分给他,只是对着解老爷子继续道:“我不相信妈妈会做出这种事,她对您的敬爱谁都知道,妈妈根本就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解老爷子同样目光灼灼的看向解沉樊,因为解沉樊的话语气中已然动了些怒:“你妈妈都亲口承认了你还在这里为她辩解些什么?沉樊,当时你也在场,你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如今你还要帮她说话?你……简直令我寒心!”
  解老爷子说完就受不住的咳嗽了起来,解沉双急忙过去拍了两下解老爷子的背,说着让他不要动气的话。
  他二伯眼珠一转,借机道:“四弟,二哥知道你心里向着小妈妈,可是爸爸呢,这件事最受伤痛苦的是爸爸啊,但你的心却都偏在小妈妈身上,你让爸爸如何伤心?”
  解老爷子因为他二伯的话又咳了两声,这次竟然咳出了血。
  解曲嘉却微微皱了下眉,解老爷子说这话的意思是解沉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解沉樊的态度应该当时就被解老爷子知道了,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今天还要叫解沉樊来一起问这事?
  解沉樊看见那帕子上的血迹心惊了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了自己语气中的急切和心痛,放软了声音:“我没有这个意思,爸爸。”
  解老爷子拍了拍解沉双的手臂,让他扶着自己坐起来,等终于缓过气来才继续道:“那我问你,解沉樊,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你知道吗?”
  解曲嘉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解老爷子要把大家都叫来搞这一出了,虽然表面上说是问审,可是实际上却是护着解沉樊的,只要他说没有,那解老爷子相信了,谁都没有权利再给解沉樊找事了,明面上也同样压下了对解沉樊所有不利的言语。
  解曲嘉看见解沉樊的手握成了拳,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抉择,几秒后才重新睁开眼沉声道:“我并不知情,但这件事我觉得……”
  “好,”解老爷子打断解沉樊的话,冲着解沉樊伸了下手,神情缓和,“我就知道你没有,好孩子。”
  解沉樊抿了下唇,终是上前握住解老爷子的手。
  解老爷子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下了话:“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件事与沉樊没有关系,你们几个都是孝顺的,宁萧做的事情我会处理,如今我身子也不行了,你们把重心放到公司上的事就行,我乏了,都散了吧。”
  话音落了,可是却没一个要走的,毕竟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谁舍得就让解老爷子就这么轻轻放下?
  但是大家看着解老爷子苍老却威严的目光竟没一个敢吭声的,他大伯咬了咬牙,自己不敢吭声,却碰了碰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解曲锐。
  解曲锐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了神,自从被人在床上揪起来之后,他惊恐的发现自那之后他对谁都起不了反应了,所以这一阵子他一直闭门不出,大受大击,这事他又谁都不敢说,只憋在心里惊恐害怕,如今被他爸捉来看这事也是兴致缺缺,全然不在状态。
  如今被碰了一下才恍然开口:“爷爷……”
  他话只开了头,就听见一声抽泣。
  只见解曲嘉悄然流下了滴泪,但很快又低下头,用手臂擦了两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这一幕别人自然也看见了,在他对面的解老爷子则是最先发现的,解老爷子问道:“你怎么突然哭了,曲嘉?”
  “没……”解曲嘉被发现之后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在看向解老爷子温和的目光下,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我想知道,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全室寂然,谁都想不到解曲嘉会来这一出。
  解曲嘉只哭了一下子,就止住了泪,但是眼眶仍旧红红的,声音也哑了,语气中是满满的关心和心痛:“爷爷怎么都咳血了……”
  再次寂然,只有解老爷子神情微动,他对着解曲嘉笑了一下:“爷爷没事,别担心。”
  解曲嘉垂了下眸:“我想今天陪着爷爷。”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让我今晚陪着您吧,爷爷。”
  爷爷今晚需要人陪着。
  解老爷子的神情彻底松动柔软了起来,这是今晚面对他一直偏向的解沉樊松口都不曾表露过的。
  “好。”解老爷子温声道。
  房间就余下了他们两个人,解曲嘉哄着解老爷子吃了些饭,他睫毛微垂,忍不住道:“不知道爷爷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有次从旋转木马上摔了下来,当时摔的很重,我从医院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爸爸,而是爷爷,当时的您摸了摸我的头,悉心的问我怎么样了疼不疼,满眼都是关心,后来几天爸爸来看我,听妈妈说,是您说了爸爸之后他才来的。”
  解老爷子听着眼神更柔和了。
  解曲嘉继续道:“其实我一直想和爷爷亲近,可是爷爷总是很威严的样子,爸爸又总是告诉我在爷爷面前要讲规矩,要敬重爷爷,所以我又总是有些害怕爷爷,其实……当听到爷爷生病之后,我可以来天天看爷爷,爷爷又对我如同对曲锐哥那样和蔼的时候,我竟然自私的觉得这样真好,可是……我今天看见爷爷咳血了之后,心就总是止不住的发慌。”
  解曲嘉说着又眼眶红了:“爷爷,您一定快快好起来啊。”
  解老爷子叹息了一下,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哭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还总是掉眼泪怎么行?”
  话虽是这么说,但语气中完全没有责备之意,反而欣慰之余又浮现出一些愧疚:“你是个乖孩子,爷爷确实对你少了些关心,是爷爷对不住你,如今也只有你真正的关心我老爷子的身体,心里想着爷爷了。”
  解老爷子说着又叹了口气,将死的人彻底展露了自己的脆弱的一面:“我哪里看不出来他们满脑子都是想的钱啊权啊这些事,如果不是我手里还握着大权,恐怕他们连看我都不会看一眼,甚至连和我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你的小奶奶都不是真心待我,这怎么能不让我心痛,还有沉樊……”
  解老爷子说着竟然声音哑了一些:“我从小就最喜欢这个儿子,他也确实最聪颖听话有主见,可是发生了这种事,明明是宁萧要毒害我!可他却还是私心站在他的妈妈那边,他怎么不想想,我这个爸爸也是会伤心的啊。”
  解曲嘉垂着的眸子里都是冷然,他觉得解老爷子也真是病糊涂了,当着他最不受宠的孙子面前说他最宠爱的儿子怎样让自己伤心,语气间还全是浓浓的心痛,难不成还想让他安慰,这实在是可笑之余又让人心凉。
  可是他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垂下的睫毛上又恰当好处的掉了两滴泪:“爷爷您别这样想,您是小叔的爸爸,小叔怎么可能不关心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