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段云河正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浴室里突然传出来“嘭”的一声。
  段云河立刻起身,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陈屿瘫坐在地上背对着段云河,消瘦突出的脊背上都是伤,看得段云河眼皮一跳。
  段云河绕到了陈屿前面,蹲下身,“你怎么了?”
  陈屿仰头看着段云河,“刚才不小心摔了。”
  浴室地面很滑,但是陈屿穿的防滑拖鞋,按理来说不会摔倒。
  但段云河暂时没想这么多。
  “摔到哪儿了?”
  陈屿说:“左腿。”
  段云河也有受伤的经历,他伸手在陈屿的左腿按了一下,疼痛让陈屿皱了皱眉,不过是做给段云河看的。
  段云河盯着陈屿肿起来的腿皱眉,这伤不像是摔的,上面还有棍棒的痕迹,“伤得这么重,是被之前那些人打的吗?”
  现在摔了又雪上加霜,看起来更严重了。
  陈屿点了点头,“是。”
  “怎么不告诉我?”
  陈屿一愣,“什么?”
  段云河说:“有这么重的伤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还以为陈屿没伤多重,毕竟到他家的第二天陈屿就上上下下收拾,没看出来有什么。
  没想到陈屿腿伤这么严重,这么想来陈屿还挺能忍。
  “我在你家里住了这么久,已经很打扰了…”
  段云河起身离开了浴室,陈屿原本还想好好发挥一下,也不枉他使这出苦肉计,结果话都没说完,段云河就离开了。
  好在段云河只是出去拿衣服,他进浴室后扶着陈屿站了起来。陈屿伸手挡住了重要部位,段云河看到他通红的耳根后,错开目光把衣服给了陈屿。
  “穿上,我带你去诊所。”
  陈屿接过衣服,一脸犹豫,像极了十多岁窘迫又自尊心强的小孩,“哥,我没钱。”
  才十八岁的年纪,又刚从家里逃出来,段云河当然知道陈屿没钱。
  “先去诊所。”
  丢下这句话之后,段云河出去了,留陈屿一个人在浴室里穿衣服。
  浴室里,陈屿捏着手里的衣服手下用力,段云河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这个男人外表看着冷漠,其实很善良。
  陈屿扯了扯嘴角,原本漆黑的眼眸更暗了几分。
  穿好衣服后,陈屿一瘸一拐的出来了,他又在段云河面前伪装成了一朵柔弱可怜的小白花。
  段云河想扶着陈屿去的诊所,被陈屿拒绝了。
  诊所离小区不远,现在是晚上没有几个病人,只有三个老人在大厅输液。
  导诊台打着哈欠玩儿手机的护士看到他们进来后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尤其是在看清楚陈屿的脸后,她的眼睛里都是惊艳。
  越过导诊台,段云河和陈屿进了诊室,眯着眼睛打盹的医生听到动静醒了。
  医生搓了搓脸,把桌上的眼镜戴上了。
  他穿着白大褂,长了一张斯文俊秀的脸,眼睛卧蚕很大,笑起来很明显。在他左胸的铭牌上写着赵凌两个字。
  见到段云河之后,赵凌笑了笑,“又来了?过敏还没好?”
  段云河刚住进出租屋的时候,他当时图方便没有大扫除。
  结果少爷病犯了,身体跟他抗议,对脏乱的环境过敏了。
  “已经好了。”段云河指了指陈屿,“给他看病。”
  赵凌推了推眼镜,“哪里不舒服,我看看。”
  陈屿坐了下来,露出了腿上的伤。
  赵凌伸手摸了摸他腿上的伤,半晌后说:“身份证拿来,照个片吧。”
  陈屿把身份证递了过去,赵凌在电脑上捣鼓一通后,赵凌给了段云河一张单子,“可以了,去照片吧,出门左拐到头就是了。”
  段云河带着陈屿进了x光室,他等在外面。
  陈屿照完片出来看着坐在门外的段云河,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以前生病从来没有人带他去过医院,也没有人照顾他等他。
  而坐在外面的段云河,虽然脸上看不出焦急担忧的神色,但是在和陈屿目光相接触的时候眼里却都是安抚的神情。
  像是有他在一切就不用担心,都会好起来。
  陈屿的母亲杨柔二十出头的时候和陈伟自由恋爱,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陈伟是混黑道的。
  后来她知道了和陈伟分了手,分手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一开始杨柔想要把陈屿打掉,但是她不敢去医院,只能试着捶打自己的肚子或者故意摔倒。
  陈屿命大没死。
  后来杨柔不知怎么想的还是把他生下来了,生下陈屿之后杨柔回了老家,支了个面摊,把陈屿丢给了姥姥姥爷。
  陈屿三岁的时候又被杨柔接回了身边。
  再不久杨柔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弱精症无儿无女的老酒鬼。
  陈屿的童年都是在杨柔和酒鬼的争吵辱骂声度过的。
  他现在都还记得杨柔像看仇人一样看着他,说如果不是生了他,她的人生就不会这样。
  陈屿十六岁那年,杨柔生病去世了。杨柔死后没多久,陈伟的手下找上门来把他接到了京川市。
  这时候陈屿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爸不是他一出生就出车祸死了。
  他的爸不仅活着,还是京川黑帮的一把手。
  除了他之外,陈伟还有两个儿子,都比陈屿大。
  大哥陈恒,陈伟包养的情妇生的,二哥陈乾也是情妇生的,不过是另外一个情妇。
  陈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包养了一堆情妇,但是一直没有结过婚。
  第4章 水果
  x光片结果很快出来了,拿着x光片,段云河和陈屿又回了赵凌的办公室。
  赵凌盯着光片看了半分钟,“没什么大事,就是轻微骨裂,我给他开点药开点维生素,多注意休息。小伙子年轻,一两个月就好了。”
  说完,赵凌在电脑上把药开好了。
  “去前面交费就可以了。”
  段云河要走的时候,赵凌叫住了他。
  “等等,我拿个东西给你。”
  段云河不明所以,看着赵凌从他的办公桌下面拿了一瓶东西出来。
  赵凌把除菌剂给了段云河,“每次洗衣服床单被套的时候放一点到洗衣机里面,就不会过敏了。”
  段云河觉得自己和赵凌并不算熟,但他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
  离开诊所后,段云河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和陈屿提离开的事,但是现在陈屿腿伤加重了,他想了想还是没提。
  回到家里,段云河破天荒的去厨房烧了热水,厨房的水壶都积了一层灰了,段云河随便冲洗了一下,烧了一壶水然后让陈屿吃药。
  他自己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是矿泉水直接喝,从来不烧热水。
  陈屿接过热水,将手里花花绿绿的药片吃了下去。
  他认得其中大多数的药,不是维生素就是止疼药。或许是因为母亲杨柔经常生病,他接触多了也就认识了。
  段云河在客厅看电视,看了一会儿,他让陈屿进屋休息。
  “医生说了你要多休息。”
  陈屿说:“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离开。”
  段云河侧过脸,看到了陈屿的发旋,陈屿低着头,段云河看不见他的表情。
  犹豫了片刻后,段云河说:“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你可以搬进来跟我一起睡床,沙发太窄了,翻身会碰到你的伤。”
  陈屿没有拒绝,“好。”
  夜里,陈屿醒了,他睁开眼睛,眼里完全没有分毫睡意,待在陈伟身边的两年,让他习惯了时刻保持警醒。
  毕竟陈伟作为本地的黑帮老大,身边危险不断,作为陈伟的儿子,陈屿遇到的危险也只多不少。
  陈屿偏过头,看向了吵醒他的声音来源。
  段云河白日里舒展的眉宇皱着,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下意识用力,嘴里极其小声地念着什么。
  “离…小离…”
  陈屿没听得太真切,只模糊听到了一个梨字,段云河想吃梨了?
  抱着几分古怪的想法,陈屿再次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段云河就醒了,他的眼底青黑,眼中还有红血丝,一看就没有睡好。
  段云河甩了甩脑袋,穿上了卫衣。京川的天气说变就变,最近两天突然降温,天气有点冷了。
  他踩着黑色拖鞋走出了房门,看到了在厨房里忙活的陈屿。
  段云河走过去倚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腿好了?”
  陈屿回头,“你醒了?粥马上就好了,我现在就去楼下买包子馒头。”
  段云河被他打败了,对着陈屿说:“我去买。”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让一个病号在五楼爬上爬下。
  段云河在早点摊买了六个包子,两个馒头,路过小区流浪猫的时候,段云河拿了一个包子出来,丢给了它们。
  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女路过,抬手和段云河打了个招呼,段云河想起来少女应该是邻居大爷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