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收拾完所有,推着行李箱的殷华与钟若淮并肩而立,乘电梯来到停车场。
  开车抵达机场后,他将车停好,一直送他到过安检的闸口前。
  “我要走咯,”钟若淮揉揉他的脸,“我会好好想你的。”
  因为有身高差的存在,殷华配合地微微俯身,眼睑微垂,满是眷念与不舍。
  看他这样,钟若淮也有些忍不住,两人的唇隔着口罩轻轻碰了一下。
  “嗯,我也会天天想你的。”殷华松开他,“再见,我的宝贝,回去要好好训练,但别太拼命,我希望下次见到的还是一个健康充满活力的钟若淮。”
  钟若淮重重点头,“你也一样,好好拍戏,实在累的话,该休息休息,下次见。”
  殷华站在原地挥挥手,目送他人脸识别后进入安检等待区。
  时不时回头的钟若淮想要确定殷华还在不在,让他安心的是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即将过安检的时候,殷华看到钟若淮着急地扯下口罩,无声地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消失在眼前。
  他轻笑一声,认出了那三个字是什么。
  「我爱你。」
  「我也爱你。」
  钟若淮离开后殷华继续拍戏,导演有天提了一嘴进度,估计还要再拍一个多月。
  作为主演的殷华后半段剧情很密集,他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样不停转着,拍戏-休息-拍戏的流程不断循环。
  拍完几场很考验演员情感爆发力的大开大合的戏后,他看起来累极了,双眼泛红,还有点肿,不得不用化妆来掩盖,需要一两天恢复的时间。
  李全西看得有些难受,就连他这个不专业的人都能看出导演排戏的场次不合理,男主演再能演也不能把哭戏全集中拍完吧,像是在刻意压榨殷华一样。
  见殷华跟个没事人似的,他坐不住了,想找王文慧汇报,他这个助理说话没分量,那她这个大名鼎鼎的经纪人说话总有吧。
  还没付诸行动,就被殷华发现并阻止了。
  “张导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只管配合就好。”
  “考量,什么考量,把你拍成这副模样,就是他想要的?还限制你摄入碳水。”
  他情绪上来了,正上头的人是很难去倾听别人说的,殷华没有想和他争辩的意思。
  在做这一切之前,张导有找过他,问他能不能为最终的一场杀青戏牺牲。
  将他说的全听完,殷华点点头,于是就有了现在他被人“折磨”的误解。
  “很快你就知道了,张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看到了殷华贡献堪称他演艺生涯数一数二的惊艳演技,他才明白了张导的用意与殷华的配合。
  这个充满be感的下线镜头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成为名副其实的经典教科书镜头,供后来许多表演生学习。
  拍完最后一场戏后,殷华站在原地缓了许久。
  原本闭上的眼睁开,他能感受到那个一生悲苦,得到爱又失去爱,最终被仇恨支配走向灭亡的男人从他的身体里离开了。
  他释怀一笑,轻声呢喃,至于说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已经杀青的殷华接过导演、其他工作人员及剧组关系还比较过得去的演员递来的花,拿着几个大红包,露出营业笑容,配合地一起拍了张大合照。
  另一边回京归队训练的钟若淮一出机场,打了个车就赶往体总,他这个点到,还能再晚训一波。
  乐不思蜀了这么几天,即使没有落下锻炼,但没有摸过球拍打过球是事实,需要一个调整适应的时间。
  借助晚训时间适应就挺好,明天可以直接投入到正常强度的训练中。
  推开运动员公寓的宿舍门,本以为里面没有人,没想到在沙发上看到了秦瞳,钟若淮惊喜道:“秦队?!”
  在看世乒赛团体赛直播的秦瞳抬眼看去,与门口的一人一箱打了个照面,“总算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挂在殷华身上再也下不来了呢。”
  连忙放好行李的钟若淮坐到他身边,探头想看他在看什么——比赛直播,现在进行的正是华乒男团与日乒男团的半决赛,此时场上的大比分是2-2,双方战至决胜局。
  钟若淮的眉头骤然紧锁,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是和秦瞳一起安静地看这决定华乒男团命运的一场比赛。
  随着最后一球落下,临危受命却又发挥神勇的骆子骞突破心魔,3-0横扫对手,拿下这决胜局,帮助华乒男团死里逃生,成功晋级世乒赛团体赛决赛。
  久久沉默,还是秦瞳率先打破凝滞的气氛,“小骞太棒了,再看看决赛表现得怎么样,如果也赢了,那他的奥运会大名单名额就稳了。”
  尽管两人都没说,实则心里很是后怕,最后一局比赛对于骆子骞来说压力太大了,对手又是他输过几次的外协。
  可他身为男团里的大哥,加上这次比赛的状态很好,开局就顺利赢了一局。
  他必须站出来,起到引领队伍的作用。
  这局比赛的胜利打碎了很多人对他的不看好,像是给那群人来了一记重锤,证明身为左手将的他单打水平也是值得相信的,他可以救队伍于水火。
  他做到了,还是以一种非常漂亮的姿态拿下胜利。
  赛后的那一声怒吼是他的发泄,他这个周期总是崛起又沉寂,其中的心酸难受只有自己懂得。
  “嗯,超级棒,不愧是我钟若淮的好兄弟。”钟若淮笑着说。
  秦瞳瞥了他一眼,“怎么,有危机感了?”
  钟若淮摇头,“骆子骞能越来越强,这是华乒队的幸事,证明队里能真正信任的人又多了一个。”
  “我其实蛮自责的,他本不应该承担这么重的压力,如果我在,我可以帮他分担……”
  “别这样想,”秦瞳拍了拍他的肩膀,“压力越大,成长的也越快,你看,他这次胜利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吗?”
  话音刚落,秦瞳表情蓦地严肃起来,“队里给了你几天放松的时间,希望你能尽快重拾好状态,不允许再出现队内选拔赛那种堪称惨败的情况。”
  “小淮,你不能再输了,直白点,你输不起,没有再输的资格。世乒赛团体赛是奥运前的最后一场大赛,往后还会有几站公开赛,也是奥运会前的练兵,你必须赢,否则你的男单名额是不稳的。”
  “在乒坛后来者居上的例子屡见不鲜,你后面还有骆子骞、左佑的追赶,一旦你松懈,你领先了这么久的优势将荡然无存。你不能仅仅把进入奥运大名单作为目标,你要拿到的是男单名额,不然相较于上届奥运会,你是大退步,连男单比赛都没得打,何谈夺冠圆梦。”
  “这次机会没把握住,下一个四年的变数太大,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态很那不有很大波动,能不能稳住都是个大问题。”
  作为过来人,在奥运会的经验上,秦瞳比钟若淮多得多,所以才想要再提醒他一次,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得要严重。
  不进则退,在天才云集的华乒队绝不是说着玩的。
  虽说在奥运会赛事上,教练组看的是一个运动员的稳定性,可只有实力足够,才能撑得起所谓的“稳定性”。
  抛开实力谈稳定,纯是瞎扯。
  钟若淮很感谢秦瞳愿意对他说这么多,简直就是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
  如果这都没有紧迫感,那他就真的白打这么多年球了。
  虽残酷,但事实如此。
  竞技类的体育运动就是有输有赢,有高位者,也有不断对高位者发起冲击与挑战的后来人。
  “谢谢秦队,我明白,不会再输了。”钟若淮的眼神坚定无比,“我有必须赢的理由。”
  他低语:“为了他……”
  钟若淮绝对不会再让殷华等他四年,他还想打球,直到打不动为止,可只要圆了奥运男单金牌的梦,不,称之为执念更贴切,他就能不再过分紧绷。
  往后的日子便可以更放松地去面对每一场输赢,更纯粹地去享受比赛,但在那之前,他必须绷紧心中的弦。
  一次都不能输,是他给自己下的生死状。
  要想涅槃重生,就得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与决心。
  在奥运大名单公布前,钟若淮拿出令人胆寒的态度与实际行动,训练是最刻苦的那个,来得最早,走得最迟,每一场比赛,不管是队内对抗赛还是各站公开赛,在男单项目上,他都是冠军。
  真正做到了自己说的,一次都不输,直至真的入选奥运大名单,拿到男单名额,成为乒乓球男单项目中,华乒队仅有的两个为国为己争光的其中之一。
  就算他先前状态有所起伏,但这几次的比赛都证明他仍具备争夺男单金牌的实力。
  由于男单比赛要早于男团比赛,因此钟若淮的目标不变,必须在奥运会上完成超级全满贯,再全力保障男团比赛的卫冕。
  华乒队势必会再为国家夺得五枚金牌。乒乓球作为王牌项目,每届奥运会都被寄予厚望,是绝对实力的象征,上世纪末以后,就从未让人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