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演员也挺忙的。
  打了这么多年球,她自知从事职业运动员这一行就注定无法平衡事业与生活。
  实在是太忙了,训练与比赛基本填满了他们的生活,留给自己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这也变相要求另一半要做出很大牺牲,要奉献,要体贴顾家。
  尽管不都是这样,但这种现象在体育圈里不算少数。
  殷华敬完乒乓球队,朝钟若淮点了点头后便打算去敬别的项目的运动员。
  临走前,左佑拉住他,小声说:“殷华哥,少喝点酒,别喝醉了。”
  “我尽量。你也比完赛了,什么时候回国啊?”
  “大部队是明天回国。”
  “到时候你大哥应该会去接你,见面后你们好好聊聊,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
  “才不是一家人。”左佑低声反驳,对上殷华不赞同的眼神后松口道:“我会跟他聊聊的。”
  “嗯。”殷华摸摸他的头,这两兄弟之间的事他也不太好掺和。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也只能提醒到这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送走殷华,左佑发现钟若淮好像往这边看了很久,直到他转过身来,他才状似无意地移开目光。
  看谁?总不能是看他吧?
  应该是错觉。
  看到殷华与左佑聊天,钟若淮才后知后觉。
  左佑叫他殷华哥,他明明跟左佑更熟悉,为什么要叫自己为他介绍?
  看了已经在别桌聊得很开心的男人一眼,钟若淮搞不懂他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睡了一觉没等他起床?也不至于。
  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认识的人更多?
  算了算了,别多想了。
  敬完酒,殷华顺带给了几份签名,合影若干张。
  知道自己天生有着一张冷脸,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冷漠。
  为了不让别人误会不喜,他在人多的场合习惯性地脸上带笑,走一圈下来,脸都快笑僵了。
  结束社交,殷华蹲在场地边缘的雕塑旁,不顾形象地揉着自己的脸。
  喝多了。他感觉有些头晕,胃里翻涌着,难受得很。
  再待下去可能会出糗。
  此地不宜多留,殷华撑着膝盖勉强起身想要离开。
  大概是起狠了,他突然眼前一阵恍惚,暂时失去身体的控制权,站都站不稳。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丢人平地摔时,腰间倏然出现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让他免于跌倒。
  殷华靠在他身上,低下了头。
  由于拉近距离,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很好闻。
  为了防止殷华滑下去,钟若淮只能用手臂紧锢着他,两人此时面对面的姿势亲密而暧昧。
  突然,他身体一僵。
  第7章
  就在钟若淮觉得烫手,犹豫要不要推开他的时候。
  男人忽然抬头,语出惊人道:“你身上好香。”
  说完就继续低下头去,这次居然还得寸进尺,开始埋胸了。
  因为里面只穿了件轻薄的白色衬衫,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胸上的触感,呼吸热热的。
  好痒——
  自知不能再继续下去的钟若淮连忙后退一步,但没松手,抬头去看他。
  灯光下,他脸染上醉酒后的薄红,就连锋利的眉眼都恹恹地垂下,撇着嘴,看起来脆弱的同时还透着点可怜。
  钟若淮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他吐着热气的唇。
  红艳艳的,被酒液润湿,唇肉饱满,唇形流畅。钟若淮不禁在心里暗叹,怎么这么会长,就连嘴唇都很好看。
  “你还清醒吗?殷华。”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另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殷华使劲儿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一切,也想起他刚才做了什么。
  “抱歉。”殷华甩了甩头,想要更清醒些,“谢谢你扶我。”
  “不客气。”
  两人之间又恢复原本的客气疏离。
  本就是因为一场荒唐意外而短暂相交的两人,陌生有分寸才是正常的。
  钟若淮试探地松手,察觉到殷华身体微颤,明显不太站得稳。
  于是放弃接下来的动作,继续扶着他。
  “先找个地方坐吧。”
  “嗯。”
  扶着殷华坐下,钟若淮找侍者要了杯温水递给他。
  殷华接过后一口气喝完,胃里勉强平息,呕吐的冲动消去大半。
  “能再帮我倒一杯吗?麻烦你了。”
  钟若淮沉默地照做。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殷华双手捧着水杯,时不时地喝一口。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钟若淮并未选择离开,而是坐在他身边,单手撑着脑袋,看似是在观察前方的人群,实则余光里都是帅到自己心坎上的男人。
  越看越帅,果然还是得看脸。
  见他把水喝完,钟若淮刚想起身再去帮他倒一杯,却被殷华拦下。
  “够了,谢谢。”
  看到他重新坐下,殷华轻轻挑眉。
  缓过来后,他才有精力去关注期间一直没离去、甚至默默照顾自己的钟若淮。
  其实已经察觉到对方眼神好奇地看过来,钟若淮现在应该做的是起身离开,而不是在这干坐着。
  不怪殷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此时的自己越界了。
  明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忘了说了,你穿西装很帅。”殷华语气真诚,微微笑起来时黑眸闪烁,似是藏着点点星光。
  钟若淮招架不住他的眼神攻势,垂下眼,视线投向圆桌中心的香槟色玫瑰,“你也很帅。”
  见他对瓶子里的玫瑰感兴趣,殷华出声介绍:“蜜桃雪山,属于雪山系列。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西欧公司的产品。”
  “这种柔软的奶油色,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让人感到甜蜜。与普通的玫瑰相比,它又多了几分沉着与优雅,很受青睐,经常出现在宴席上。”
  钟若淮侧目,“你为什么懂这些?”
  “之前拍电影有特地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玫瑰种类挺多的。”
  “拍电影累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问题,对于外行人来说,一般不都是问“拍电影好不好玩吗”。
  “累。”殷华实话实说,“很累,除了日夜颠倒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消磨,因为有时候一个镜头要拍好几条,出戏入戏的转换很费神。”
  “但这是我们演员必须经历的,就跟你作为运动员,要不停训练一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钟若淮认同地颔首。
  琴声悠扬,有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晚宴的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看着面带笑容舞姿标准的俊男靓女,钟若淮突然问:“你会跳舞吗?”
  “会,小时候学过。怎么,你想跳吗?想的话我可以带你。”
  他既然这么问了,那大概率是不会的。
  殷华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歆羡。
  回忆起之前看过的关于钟若淮的资料。可以说,他的前半生围绕着乒乓球,很少有时间与机会去尝试别的事物。
  “算了吧,你连站都站不稳,还需要我扶呢。”钟若淮扯了扯嘴角,让一个喝醉酒的人带自己跳舞,那太为难人了。
  “这可不能算了。”说着,殷华站了起来,朝他伸出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拉,“虽然不能带你跳什么高难度的舞,但感受感受氛围还是没问题的。”
  他没再给钟若淮拒绝的机会,立刻挽着他汇入起舞的宾客中。
  “你跟着我跳就行,不难。”
  被红酒浸透过的嗓音低沉微哑,与琴声交织,变得很温柔。
  钟若淮不自觉地听从他,跟着他的步伐摇晃身体。
  殷华带他跳的就是基础版的交谊舞,两人的左右手交握在一起。
  因为有着身高差,他的手能够轻易地搂住钟若淮的肩膀,钟若淮的手则是放在他腰上。
  跳舞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很轻松地融入其中,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舞步交叉,对视又移开,胸膛时不时紧贴,彼此的体温通过握在一起的双手传递。
  “你好会出汗啊。”
  这一细节其实殷华之前就注意到了,在某些时刻出的汗更猛,恨不得把整张床都弄湿。
  正如他所说,此时的钟若淮额头有了一层细汗,浓密黑发也被汗水浸湿。
  “没办法,天生的,我打球都要换好几件运动服。”钟若淮笑了笑。
  他笑起来极具感染力,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干净可爱极了,像只奶白团子。
  殷华没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
  软软的、滑嫩嫩的,手感非常好。
  “你介意别人说你可爱吗?”
  钟若淮摇头,“有点。”
  对此,殷华只能将心中觉得他可爱的话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