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您还……”
  打扮成了太监!
  恐慌褪去,江妄上下打量了一番,疑惑问道。
  萧衍大半夜地化妆成小太监,跟随着方逢时来到这里,自然不是吓他的。
  他只是想来看看江妄到底怎么样了,谁知道他悄无声息地进来反而把江妄下了一跳。
  他来的时候江妄在床上躺着,脸色确实苍白了些,但精神状态还算尚可。
  萧衍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又端起了皇帝的做派。
  “朕来审你。”
  从江妄那里搜出来人偶,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他本人不出现确实不合适。
  虽然他知道江妄是被污蔑的,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得先了解清楚,以便想出后续的对策。
  “陛下,臣是冤枉的啊!”
  江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并且觉得这句话莫名熟悉。
  “陛下,那个人偶不是臣的,而且大部分时间臣都在宫中,上哪去找那些东西呢!”
  然而除了干巴巴地说,他确实找不到其他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无罪了。
  本来他就没做过这种事,又何谈去找没做过的事情的证据呢?
  江妄忐忑地看着萧衍,希望后者可以相信自己的说辞。
  “朕信你。”
  信他?
  可是这三个字清清楚楚地从萧衍嘴中说出来后,江妄反而又产生了一股犹疑。
  “那臣被抓走的当晚,陛下为什么不见臣?”
  关于那一晚的事情,江妄记忆犹新。
  打雷的雨夜,莫名的罪名,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不容易想到可以试着求助萧衍,结果却只得到一句“奉旨办事”,谁能想到他当时的心中是多么冰冷和绝望。
  萧衍既然信他,但又为什么不见他。
  刚刚消失的那种委屈的酸涩感再次涌现,只是这次,江妄忍住了。
  刚才他那是以为自己快要被鬼抓走了才那么失态,如今没道理的又不是他,他可不允许自己在萧衍面前丢脸。
  而听到这句话,萧衍也确实冤枉。
  那晚他在苍梧殿枯坐了一整晚,压根就没听到关于任何江妄想要见他的消息,现在想来,应该是王文州自作主张了。
  王文州擅自做出了决定,阻止了江妄和他的见面。
  可是他也没有为自己辩解,毕竟错了就是错了。
  如果在那个雨夜他没有动摇,他完完全全地相信江妄,他相信江妄没有与常文济同流合污,同样也会了解江妄不会接触此等邪术,更不会有如今被关进牢中。
  萧衍盯着江妄的眼睛,说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
  同一个深夜,钟贺身披一件黑色斗篷,从府中的后门偷偷离开。
  他熟悉地在漆黑的夜色中七拐八拐,顺着人迹罕至的小路,步履匆匆地走到了一个小院旁。
  笃笃,笃笃笃,笃笃。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敲门暗号,他的手刚刚放下,门就应声而开。
  夜色黑暗,看不清那开门的人的容貌,只能借着惨白的月光看清他的体型以及手臂上系着的一块白布。
  是一个健壮的男人。
  没等那人说话,钟贺却从怀中猛地抽出一把匕首来,架在了那壮汉的脖子上。
  此时的他,看不出一点温文尔雅的样子,却好像一只紧紧抑制住情绪的猛兽。
  紧绷的下颌线像是拉满的弓弦,粗重的呼吸声随着握紧的刀而愈发沉重。
  钟贺压低声音,向那人吼道。
  “让你派人把江妄花园中埋藏的人偶取出来,你为什么不取?!”
  钟贺虽然收着力气,但锐利的刀锋还是在那人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瞬间就有鲜血流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最近的更新时间有点不太稳定了还请多担待,主要是最近的事情有点多,主包会挤出时间来多多码字的
  第49章 做戏
  夜黑风高, 明明没有下雨,却有一种暴风雨来时的安静。
  两个男人面对面地站在院子中,似是谈判, 却又好像是对决。
  若是从体型上看,那位较瘦的男子根本不是另一位健壮男人的对手, 后者的身体足足有他两个宽。
  可是就在此时,那位高瘦的男人却先一步挥出了手中的匕首, 刀刀直抵胖男人的命门。
  那胖男人像是没想到另一位会下死手,恍惚一瞬勉强躲闪开来, 但招式始终慢了半秒, 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终于,健壮的男人被逼到墙边, 退无可退。
  高瘦男人手中的匕首再一次架住胖男人的脖子, 又出现了一道鲜艳的痕迹。
  钟贺咬牙切齿, 低声问道:“我让你派人拿出来, 你为什么没有去拿?!”
  那健壮的男子似是不愿意,但碍于刀已经在脖子上了,不得不开口回应。
  “那是主子的决定, 我无法不从。”
  “对他这么忠心耿耿?那你为何偷偷挪用你主子的钱,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看他会不会要了你的命!”
  钟贺控制着力道,那匕首又没入胖男人的脖子一分。
  恍然间, 钟贺注意到了那人肩膀上的白色布条, 是有亲人去世的象征。
  他冷笑一声道:“你那至亲至爱的好弟弟,就这样被他推出去做了挡箭牌, 到死都不能将自己的容貌保留下来,你们甚至都不能给他立个碑, 你敢对天发誓说你对他仍然没有半分怨言?”
  这一次,那个胖男人闭了嘴。
  他和弟弟在主子府中长大,因为体格健壮自小就被培养成最忠心的护卫。
  他知道主子心狠手辣,但他以为那么多年的陪伴,主子总会顾忌到他们的几分情面。
  可是谁能想到,等他那晚回来时,他见到的只是弟弟面目全非的尸体。
  甚至他们的父亲也没有为弟弟说一句话,只是无条件地遵守主子的决定。
  他受不了了,他用剩下的钱买了个小院子搬了出来。
  他无法为弟弟收尸,也无法为弟弟举办葬礼,只能用一条白布,寄托自己对弟弟的思念。
  至于挪用主子的钱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治伤,他想着过几天就还回去,结果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沉默半晌,那男人还是开了口。
  “我……即便如此,我还是不会做伤害主子的事……”
  “我不会让你做违背意愿的事,我只要你查出江妄的下落,他到底被关在了哪里?”
  在得知消息的那天,他晚上邀江妄出来吃饭就是为了把江妄调离碧梧馆,好让别人有进去将人偶拿出来的机会。
  只不过那个胖男人却没有行动,白白浪费了他创造出来的机会,还让江妄无端陷入灾祸当中。
  而他这两天又听说,江妄精神状态不太好,他……想去看看。
  这个胖男人认识街上的一些小人物,自然可以得到一些他不知道的风声。
  钟贺最开始接触江妄确实别有用心,但是……
  *
  短短几天时间,诸位朝臣们的脑袋又大了一圈。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皇帝的病情刚刚好转可以正常活动了,江妄怎么又进了太医署!
  而正在各位大臣焦灼的时候,江妄此刻正惬意地躺在太医署的院子的小榻上,舒适地晒着太阳。
  所谓的流传他进了太医署的传闻,不过是他和萧衍商量好的,故意放出来的消息而已。
  说到萧衍,江妄的思绪又回到了那晚,萧衍去找他的时候。
  他好像听到了萧衍跟他说对不起?!
  他愣在了当场,他从未想过萧衍会向他道歉。
  萧衍是谁,是大景朝的皇帝,是万人之上的存在,他会向自己道歉?
  更何况萧衍还是个昏庸无道的纨绔子弟,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他完全可以说点什么其他的话就把这件事揭过去,维护住了他的面子,也保护了皇室的面子,而不是认认真真地向他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当时他的脑袋中一片混乱,只是在嗯嗯啊啊地附和,至于后面萧衍说了什么则完全没有听清,甚至连萧衍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到他清醒一点的时候,就有一个掩着面的人施展轻功把他从牢狱带到了太医署里。
  江妄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又不知在哪见过。
  不过他在这个人身上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太医署的环境夺走。
  这里的环境比牢狱里面可好了不少,有花有树,有亭子有流水,虽然相对碧梧馆来说还是差了一点,但也非常不错了。
  他刚才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才彻底回过神来,逐渐回想起昨晚萧衍说了什么。
  萧衍说他们要设一个陷阱,抓住陷害他的人,而传闻他生病住进太医署,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挺好,江妄满意地点点头,萧衍看起来一点都不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