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林砚青不明所以,怔怔地望着沈鹤。
  “回到过去,补全你的时间线,重新建立起自己的人生,拿回你的力量。”
  *
  姜斯年哇哇大哭,哭得哽咽喘不过气来,定睛一看,远处正有一位漂亮哥哥冲他笑。
  林砚青走向他,弯腰将他端抱起,“走吧,我带你去找哥哥。”
  *
  林砚青扛起熊顿沉重的身体,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医务站,将人交给医生后,他听见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愣了一下,细细听了一会儿,惊喜欢呼:“我肚子会饿!”
  医生投来古怪的视线,含蓄地说:“你要不要过来量个体温?”
  林砚青笑眯眯摇头。
  “去交医药费。”
  *
  冷兆元听闻姜颂年挨打,抄起珍藏已久的□□,要去姜家干仗,刚一打开门,就撞上按门铃的林砚青。
  林砚青囊中羞涩,难为情地说:“冷教授,能不能借我点钱,麦丽在医院,没钱交医药费,还有,我肚子饿了。”
  “谁是麦丽?还有,你是谁?”
  “我叫林砚青。”林砚青莞尔一笑,“这是个秘密,不可以告诉姜颂年。”
  冷兆元抱臂睨着他。
  “如果你耍赖,我就会告诉姜颂年,冷玥去了哪里。”
  冷兆元倒吸一口气,挥手道:“进来说。”
  *
  “这一次,故事真的结束了。”林砚青瞥见驴车靠近,连忙掸了掸袍子,立起身说,“我也要回家了。”
  “先生明天给我们带糖吃!”“我要粗炸薯条!”“土豆泥!”
  林砚青支支吾吾点头,小跑着走开。
  “我阿爹说了,先生唇红齿白,是哪家摔坏脑袋走丢了的大少爷,等家里人找来,就要走了。”
  “那可不对,我家阿娘说了,他家饭菜可香,先生炒的糖色一绝,比镇上大酒楼的饭菜还出色,那样的手艺,定然不是大少爷。”
  “那就是厨子。”
  “是少爷!”
  “是厨子!”
  “少爷!”
  “厨子!”
  林砚青坐在驴车上,摇摇晃晃享受着夕阳。
  “夜里吃什么?”
  “没炒菜。”林砚青心虚地说,“糖罐子空了。”
  “明天就去买。”男人停顿了一会儿,问,“我对你好吗?”
  “当然好。”
  “那你能否别想那个野男人了?”
  林砚青噗嗤一笑:“故事罢了,都是假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瞧你情真意切,倒不似假的。那天我在河边捡到你,你凭空出现,什么都会,偏说什么都不记得,我想着你无家可归才收留你,你倒好,终日提起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男人心酸丧气,心脏也隐隐作痛。
  “那你什么意思?要把我赶走了?”林砚青抽紧缰绳,从驴背上跳下来。
  “我怎么会要你走,我喜欢你还来不及。”男人牵起林砚青的手,亲昵地说,“我聘礼都备好了。”
  林砚青忍着笑说:“其实,故事还没有讲完。”
  “又要说他?”
  林砚青缓缓说道:“后来,故事里的林砚青认了命,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重新掌控这种能力,他想要找回姜颂年,他尝试去往未来,在下一个轮回里探寻姜颂年的气息。终于,他在小河边找到了轮回转世后的姜颂年,可林砚青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这辈子的姜颂年还想不想和他纠缠。”
  姜颂年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大悲大喜之下,竟然神情恍惚了。
  林砚青问:“我成为了不生不死的怪物,姜颂年,你害怕吗?”
  姜颂年奋力将他拥进怀里,夕阳下,两人的身影融汇交织,成为了密不可分的一体。
  “走,回镇上。”姜颂年说。
  “不回家吗?”
  “你都没烧饭回什么家,下馆子去。”
  “他们又要说我是大少爷了。”
  “等咱置了宅子,你何止是少爷,你是大老爷。”
  林砚青迎着夕阳,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天气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5章 番外(一)
  秋收刚过,忙碌了一季,终于得以喘口气,油酥饼刚出锅,灶台前热热闹闹围满了孩子,李二牛匆匆进屋,慌张说道:“爷回来了,赶紧跟我收拾屋子去。”
  李婶顿时没了笑脸,“还没到年底,怎么又回来了?”
  “这叫什么话,赶紧的。”李二牛急说。
  李婶不耐烦地擦拭着手掌,抱怨道:“保不齐又是要钱来了,收成才刚下来,他比那收粮的管事还勤快。”
  李二牛唉声叹气,叮嘱她待会儿少说话。
  这庄子上几百亩地都姓姜,姜家人丁单薄,老太爷过世后,田庄留给了独苗姜颂年,这位大少爷自小横行无忌,钟于四处游历,祖父往生数年后,将田庄扔给管事打理,竟跑去镇上当了名镖师。
  姜颂年每年两次回乡祭祖,顺便将庄子上的收成带走,今次回来早了,宅子还未来得及打扫,管事的匆匆唤了人手去帮忙。
  姜颂年仰躺在驴背上,摇摇晃晃往村子里去,秋风吹来,携来一阵青草的芳香。
  邱田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掌心掂了掂,戏谑道:“师兄,方才那些人怎么见了你,像见了洪水猛兽一般?”
  姜颂年微阖着眼,闻言嗤地一笑,幽幽说道:“这庄子上都是人精,年年都说地里收成不好,交上来的银子刚巧够税赋,今年回来得早,怕我找麻烦来了。”
  “我看是他们把你当傻子。”
  “多大点事情。”
  经过小河边,邱田将手里的石头抛飞出去,石子穿过芦苇荡,掉进了水里。
  “嘶——”
  低吟声从河边传来,邱田蓦地一惊:“不好,好像砸到人了。”
  姜颂年偏头望去,在飘摇的芦苇荡缝隙中,见到一头如瀑布般莹白的长发。
  姜颂年翻身从驴背上跳下,穿过密密丛丛的芦苇,走到波光粼粼的河岸边。
  他恍惚间花了眼,哪里有什么白发人,那分明是一个发色乌黑容貌昳丽的年轻男子,男子屈膝坐在草地上,长发落满肩头,那过于俊美的脸蛋令姜颂年挪不开眼。
  姜颂年呼吸一滞,小心翼翼迈开步伐,走至男子身旁,屈身蹲下,轻柔问道:“公子见谅,可是哪里伤着了?我这就派人请郎中。”
  林砚青微微摇头,视线打量着姜颂年。
  姜颂年见他不吭声,又问:“在下姜颂年,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林砚青一眼不眨地望着他,又再摇头。
  邱田低声道:“不会是砸傻了吧?”
  “我先带你回去。”姜颂年一着急,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朝着驴车走去。
  “又没砸到他的腿,你抱他作甚?”邱田问。
  姜颂年讪然,怒瞪邱田一眼,收回视线时,瞥见林砚青的鞋子,那是一双奇怪的白色鞋子,既非布鞋,又不像靴子,有些厚度,鞋面上还系着两条麻绳。
  姜颂年正诧异时,林砚青抬起胳膊,亲昵地环住了他的肩膀。
  姜颂年的戒备心就像那春日里的残雪,轻易就融化了,怀里的青年似温香软玉,用饱含柔情的目光凝着他。
  姜颂年吞了口唾沫,越发搂紧他,“我这就带你回去。”
  邱田环顾四周,只觉寒风阵阵,他腹诽道:见鬼了,莫不是妖怪吧。
  *
  林砚青端坐在床边上,观察着周围的人,院子里正在晒被,管事的举着账簿候在廊子上,隔着薄如蝉翼的纸窗望出去,能瞥见来去的行人。
  他穿越时间,来到了数千年后的世界,却没想到,文明重启之后,科技发展的速度远远不如从前,明明是在未来,人们却还维持着“古人”的生活模式。
  他不知如何向姜颂年开口,生怕自己说错话,出现纰漏,吓跑了人。
  郎中问了些问题,林砚青一昧摇头,最终开了几副安神的药,让他先吃着,观察一阵子再说。
  郎中走后,姜颂年被邱田拖去长廊,两人低声交谈着。
  “师兄,你瞧这人唇红齿白,也不像是干农活的,说不准是哪户人家的傻子少爷,还是别沾惹是非,报官得了。”
  “何止唇红齿白,他还肤若凝脂,眸若星辰,简直是神仙下凡。”姜颂年感叹道。
  邱田叹气:“此人身上没有籍契,说不定是个逃犯,你瞧他一声不吭,又或许是个哑巴。”
  林砚青在屋子里都听见了,等姜颂年进门,他气恼地开了口:“我叫林砚青。”
  “你会说话?”姜颂年眼睛一亮,“你刚说什么?”
  林砚青恼怒极了,不再吭一声。
  郎中刚开过方子,笔墨还没收起来,姜颂年擒着他的手腕,将他引到桌前,问:“会不会写字?来,把你的名字写下来。”
  林砚青睨他一眼,持起毛笔,将林砚青三字端端正正写下,随后逐字逐句说:“林砚青,双木林,砚台的砚,青山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