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傅谌闻言回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眸光淡淡的,无波无澜,漆黑的瞳孔又像个漩涡。
  叶舒乔的心砰砰砰的直跳,“小鹿”大有要一头直接撞死的冲动。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傅谌时,他就是站在远处,眸光微垂,那道犀利淡漠的视线扫下来,就宛若看垃圾一样,让她的心控制不住的跳动着。
  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自己对他心动了。
  但被他拒绝的时候,她心高气傲了几十年,自然会觉得没面子和恼羞成怒、
  这辈子,她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失手过,唯独他。
  傅谌!
  她其实是不服气的,所以在方枝嫚婚礼那天,她也特意去找过傅谌,但毫不意外,得到的都是冷冰冰的拒绝。
  他甚至都不想和她认识。
  现在迎上傅谌的目光,她坦坦荡荡地笑着,“好歹相识一场,请我喝杯咖啡,不过分吧?”
  这条路是前面门诊楼到后面食堂的必经之路,这个点已经有不少医护人员正前往食堂。
  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傅谌,其中有一部分,傅谌也认识,就会相互打个招呼。
  叶舒乔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听到了,齐齐看向那个漂亮的有些凌厉张扬的女人。
  傅谌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提步走到咖啡店前,给自己点了一杯冷萃。
  叶舒乔走过来,笑着对店员说,“我要一杯卡布奇诺。”
  傅谌把自己的工牌递过去刷了下。
  几分钟后,两杯咖啡都做好了,傅谌接过自己那杯,径直往前走了。
  叶舒乔快步跟了上去。
  傅谌带她来到一个人少又空旷还有监控的长廊。
  他回身看着叶舒乔,冷声问,“你和顾瓷是什么关系?”
  “仇人。”
  叶舒乔抿了口咖啡,毫不在意地脱口而出。
  半个小时前她差点把顾瓷气进icu,从某种层面上来算,她们确实是仇人。
  傅谌沉沉凝着她,“那天顾瓷的计划,你也参与了。”
  叶舒乔眼睛躲闪了下,偏开头,到底是觉得自己这阴暗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让她有点尴尬和羞耻。
  但她还是承认了,“是,参与了,顾瓷让我看孟笙的笑话,结果孟笙的笑话没看成,倒是看了顾瓷的笑话,结果呢,把我害惨了,去看缈缈之前,我去了趟16楼,和她吵了一架。”
  她觑了眼裴绥难看的脸色,撇撇嘴说,“裴绥逮着这点不放,为了给孟笙出头报仇,开始针对我家,没办法,我爸妈逼我过来给孟笙道歉,下午我去找她了,她也原谅我了。”
  “而且,我还知道了一件事,你居然没和孟笙表白,她都不知道你喜欢她。”
  傅谌眸光微敛,眼底的光逐渐变得深邃阴鸷,“你和她说什么了?”
  *
  孟笙到医院时已经六点半了,她进去消了毒,刚和孟承礼打了个招呼,保姆的饭菜就送过来了。
  她一边把保温盒全部摆出来,一边问孟承礼,“今天裴绥来看你,怎么样呀?和他交流。”
  “人还行,看着冷冰冰的,话不多,但说什么他都会接,都会应。”
  孟承礼忽然笑了下,“他对历史了解得不差,看来肯定是在这上面下了一番功夫。”
  孟笙看着他眼底的欣赏,忍不住提醒,“爸,你别把他当你学生看,他可不是你的那些学生。”
  孟承礼抬头看她,轻哼了声,“还学生,大把人想听我课都听不到,虽然底子不错,但到底这么大岁数了,不适合往历史这上面发展了,他当好我女婿就行了。”
  “爸,你这属于人身攻击,他今年也才31,怎么就这么大岁数了,象话吗?”
  “这就护上了?都说女向外,一点不差。”
  “我这是阐述事实。”
  “瞧瞧,我说一句,你恨不得用八百句堵上我的嘴。”
  “夸张了,我刚刚的话最多三句,八百句,我不得说秃嘴皮子?”
  孟笙挑了挑眉,往他勺子上放了一块排骨肉,“他31在您眼里都算年纪大了,那我哥还得了?不行,我等会给他发个消息,催催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单着,象话吗?”
  “嗯,你就发吧,别到时候阿绥过不了他大舅哥那一关,就有他哭的,你就尽管给他拉仇恨吧。”
  孟承礼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忍不住吐槽。
  孟笙歪头看他,“就成“阿绥”了?上回还是裴家那小子呢。”
  “裴家有两个小子,我怕你分不清。”
  “……”
  孟笙无言,眼神也有些幽怨,但孟承礼视而不见。
  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爸,你属实是小瞧我了,我能不知道你?
  和孟承礼拌了会嘴,病房里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第472章 叶舒乔是不是都和你说了?
  晚上孟承礼准备睡觉的时候,看着坐在那抱着手机打字的孟笙,“阿绥来了?”
  孟笙一脸惊奇,“还没,在路上了,大概要二十分钟,您不会是要等他来了再睡吧?”
  “我睡觉还能比见你男朋友重要?”
  孟承礼刚吃了药不久,有两种药吃了容易犯困,他打了个哈欠,“见他什么时候不是见,有空就带他来医院坐坐,陪我说会话,等他到了你再下去。”
  “好。”
  孟笙眉眼弯起,简单的一个音阶被她应出了黏腻的感觉。
  十分钟左右,孟承礼就睡着了,她又在床边坐了几分钟,才拿上手机和包和护工示意了下,离开了病房。
  刚走出住院部的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踏着月色而来。
  孟笙脚步一顿,脸上的神情也跟着一顿,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下午叶舒乔说过的那番话。
  傅谌喜欢她……
  她觉得不太可能。
  但当傅谌的视线看过来,彼此的目光在这迷离又温柔的夜色中相遇时,原本坚定不移夯筑起来的大厦瞬间就倾覆了。
  是……有可能的。
  脑海里不由自主上回在傅谌办公室里,他给她讲解给父亲治疗的医疗器材时的画面。
  不明显的。
  但好像……经不起推敲和深究。
  几秒的功夫,傅谌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过来陪孟叔吃饭?”傅谌神色自若地问。
  孟笙在他站定的那一秒也回神了,她笑着点头,“嗯,对,你这是……回家了?”
  傅谌晃了下手里的袋子,“嗯,回去拿了两套衣服。”
  话音落气氛就僵住了,以前还不这么觉得,挺自然的,现在空闲下来一秒,她都觉得尴尬得要抠脚指头了。
  “那我先走了。”她出言告辞。
  实在是没法求证,也没必要求证,心里有数就好。
  以后要保持距离,懂得避嫌。
  傅谌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刻意疏离,以前她对他同样是有距离感的,但也维持在一个朋友之间的界限。
  他很清楚她的客套礼貌地点在哪,所以现在她的疏离超过了那个点,他就察觉出异样了。
  这是在避嫌。
  他的心猝不及防被扎了下,泛起细密的疼意。
  他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温良深邃的眸光里染上失落的晦暗色彩,胸腔里的空气都好似在一点点的抽离。
  又疼又窒息。
  他每朝孟笙迈出去两步,都会被她在一些无意识的动作下逼退回一步,这么久了,其实迈出去的连十步都没有。
  离她还是有一大截距离。
  但裴绥却可以忽远忽近,只需要一步,就能轻而易举地站在她的身边,名正言顺执起她的手。
  而他像个无名小偷,那些所谓念想和悸动,都是偷来的。
  不足挂齿。
  夏日夜晚的空气里弥漫着星光坠落的微微清凉,驱散了白日的几分热气。
  蓦地,身边掠过一阵风,掺杂了一缕很淡的山茶花馥郁。
  他心下一松,望着从身边擦肩而过的倩影,出声喊道,“孟笙。”
  孟笙停下步子,回头看他,脸上仍旧带着浅淡的笑,自然又耀眼,“嗯?怎么了?还有事吗?”
  傅谌转过身子,静静望着她,“今天下午,叶舒乔去找你了?”
  孟笙心口一震,红唇紧抿着,面上倒没有囧迫和尴尬的神色,目光也坦坦荡荡的。
  “嗯,说是来和我赔礼道歉的。”
  傅谌说,“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聊聊?”
  孟笙一愣,望着他的神情,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那股复杂被抚平后,她变得沉静下来。
  该面对的,总该面对。
  与其日后碰面尴尬躲闪,还不如现在说清楚。
  毕竟傅谌是她父亲的主治医生,还有一长段恢复期,起码都还要三四个月,作为家属,总是要和他碰上的。
  碰上了也不好不说话,不交流吧?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