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我怎么听说,是有人故意将那猫尸埋藏在王府之中,使得黑猫作祟,凶性难耐,破坏王府风水呢?”
  “诶都一样都一样,这都是一起进行的。造孽哦,怪不得景王殿下今年如此不顺遂,难不成竟是有人故意谋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毒。”
  “可不是,你们说灵州之事是不是也有那杀千刀的暗中作祟,不然景王殿下打那胡人哪次不是信手拈来,怎么偏偏这次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这事可不敢胡乱猜测,说起来,我倒是对那位孟松孟道长有些兴趣,咱们这京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大师,之前居然都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和国师比起来如何?”
  “你竟然不知道,这位孟道长我之前还见过呢?前些日子李府那家还找他做过法事,我就说这位道长是真有本事的,看吧,有实力的人果然不会被埋没。”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呢?而且这位兄台咱们之前并无交集吧?
  心里嘀咕着这话,孟松捞起碗中的面条呼了两口送入口中,脑海中却不由得回想起那皇龙卫的人来之前发生的一切。
  彼时王府灯火通明,那来通报的侍从找到他,脸上又喜又忧:“多亏了孟道长我们才能找到那混入王府,妄图暗害景王殿下的奸细,如今殿下正找您过去呢。”
  于是孟松就被这么稀里糊涂带到了王府花园的大树下面,却见那里被挖出一个大坑,里面正躺着几根猫骨,连带的还有的熏天的腐臭味。而在一旁,还跪着几个被抓住的侍从,有男有女,神色惶恐。
  景王殿下一扫之前的疲惫,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无法掩盖他的神采奕奕,作为王妃的慕晚则陪伴在他的身旁,扫过来的视线竟让孟松感到有些幽深。
  “孟道长。”宁不默笑着开口,哪有传闻中被巫蛊之术暗害的愤怒,反倒是神色悠然,“多亏您破除邪术,如今贼人伏法,待到皇龙卫的人将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带走,我便为您支付报酬。”
  可这会,孟松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望着宁不默,再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贼人,完全没有自己又糊弄了一桩差事的喜悦,反而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仿佛即将被卷入某种旋涡之中。
  将碗中的面全部吃完,孟松摸了摸怀中热乎的银钱,转身出了面馆,打算立即从这京城之中离开。
  短期内,这地方是不能待了。
  好在他行事低调,那京城的百姓也没几个认出他就是传闻中的孟大师,待到出了城,孟松终于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却感觉肩膀一重。
  那挟持住他两边肩膀的不速之客开口说道:“孟道长,我家主人找你来办件事,麻烦了。”
  孟松慌乱一瞬,片刻后却是有种担忧终于发生的尘埃落地感。
  脑袋上被套上黑布带走时,他的眼前却是慕晚那完全没有痴傻之态,明亮灵动的双眸,以及他留下的谶言。
  记住我教给你的那些话,会有人来找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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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孟松跟丢了?”慕晚诧异抬眸,“鬼打墙?”
  宁不默点头:“说是出了城以后便一直在原地绕圈子,等找到路的时候孟松已经跟丢了。”
  不过他们都猜到那暗中布局的人肯定会对孟松感兴趣,这事倒也不出意料。
  虽说破阵的事情都是慕晚所做,可因着两人大张旗鼓请来孟松做事,估摸着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真正破坏了阵法的人其实就是对方。
  这一下可让对方出了名,别说寻常百姓好奇,恐怕布局的人也在暗恨究竟是谁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对方如此迫不及待也是宁不默没有想到的。
  “你那天做了什么?”宁不默询问,脑海中出现的却是对方持剑刺穿烛火的模样。
  分明寻找前面几个布局之物的时候慕晚都没怎么动手,可等看到那屋中点燃的蜡烛,青年却是好奇地看了许久,继而随手抽出墙上悬挂着的宝剑,将其刺穿。
  “那蜡油里含了一丝对方的心头血,我将其破坏,恐怕背后之人也受了反噬。”至于受了多严重的伤,那就看这人对付宁不默的时候下了多少功夫,越是狠毒的术法,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强。
  “怎么了吗?”见宁不默半天不语,反而是专注看着他,慕晚有些好奇。
  不曾想宁不默无所适从地偏移开视线,半晌又注视着慕晚,老实开口:“你持剑的样子很好看。”
  分明只是随手一剑,可那三尺青锋在他手中,却如同凛冽寒光,动人心扉。
  想到慕晚那天捡起他手中掉落之剑时说的话,宁不默对于他的探究欲.望越发无法满足。
  怎么会有人身上有这么多秘密呢?
  “毕竟我也算是一个剑客。”慕晚开口,第一次透露了一点与他相关的秘密。
  宁不默发现,谈论起剑客这个身份时,慕晚意气风发,仿若那是他极为骄傲的身份。
  不满足一点点蚕食着宁不默的内心,让他不由追问:“那你的剑呢?”
  “我的剑吗?”慕晚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有机会再让你看看吧。”
  毕竟现在,也没有到需要出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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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府里接连出了两次事故,宁不默借机找事,直接将府中人员清理了一遍。
  本来王府中的侍从人员混杂,有宫里安排的,有朝廷任命的,也有市场雇佣的,这次之后,宁不默直接大换血,将寝殿以及王府里的管事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就算宫里不愿意,可也只能忍了下来,毕竟这次景王糟了这么大的罪,还涉及巫蛊之术,对方已然去了宫里和朝堂闹了几回,若是还不满足这愿望,谁知道宁不默还得怎么编排他们。
  这下子,林忠等人走了个干干净净,实实在在让慕晚轻松了不少。
  冬至日,天气越发冷了起来,前些日子还下了一场小雪。慕晚待在暖阁之中,面前则是一幅还未填色的寒梅图。
  他拿起朱笔染红一片花瓣,待到回头,新来的总管江义已经派人将备好的暖锅端了上来。
  铜锅里热气腾腾,还有各种底料翻滚,一旁则摆放着已经片好的羊肉,时蔬。各种菜肴摆放在一起,让那门开时的寒气也消散不少。
  “谢谢江叔。”慕晚眉眼弯弯,笑着开口。
  江义一句话都没说,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慈祥。
  他如今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望着慕晚如同小辈一般,再想到宁不默对于慕晚的重视,更是对这位王妃感到亲切。
  他是宁不默在边关时的管家,真的跟着宁不默出生入死的老人。本来有林忠在,担心他受了委屈,宁不默便没安排江义回来。如今林忠自己出了问题,江义便在宁不默的安排下顺理成章接管了这个焕然一新的王府。
  慕晚挺喜欢这位新管家的,行事有分寸,不像林忠那样管得太宽。尤其是府中如今多是宁不默的人,他日常行动也极为自由,本来就懒得装傻,这下更是不受限制。
  温酒等待宁不默一同过来用餐,慕晚突然开口,询问道:“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到宁不默生日了?”
  他还记得宁不默之前说过,自己出生在冬日。
  万万没想到他还知晓这事,江义脸上笑容更甚,连忙应了一声。
  “快要到了,前些日子殿下还和陛下那边说了此次生辰一切从简的事情,到时候只在王府中办个家宴,人不会太多,届时我让人拟一份菜谱,王妃看着挑选,有什么喜欢的到时便让人准备上。”
  “明天会有新鲜的鹿肉送来,到时候刷上酱料炙烤如何?”
  “都可以,您安排就好。”这也不是慕晚的托词,实在是江义办事确实妥帖一些。也不知道宁不默怎么和他说的,分明是自己生辰,结果第一安排还是顺着慕晚的心意先来。
  “对了,我今天问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他。”
  “不要告诉我什么?”人还未到,宁不默的询问便先到了。
  暖阁的门夹杂着呼啸的北风一起迎面而来,宁不默将系着的斗篷拿下,抬眸看着面前两个不再说话,打着哑谜的人。
  “不告诉你。”慕晚开口,轻飘飘的语气让人生不出来一点气。
  于是宁不默又去看江义。
  “您说了,让我听王妃的。”江义笑眯眯说道。
  “您二位倒是投缘,已经瞒着我有了小秘密了。”宁不默夹着酸意开口,下一刻便被慕晚塞了一双筷子。
  漂亮青年托腮看他,打趣道:“吃点肉,中和一下,可千万不要酸倒了牙。”
  宁不默觉得自己是否昏了头,竟觉得这嚣张的模样该死的可爱。
  江义含笑看了他们一眼,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暖阁。等到屋内只有两人,宁不默先去净手,这才拿起筷子开口:“我让人去了一趟钱家药材铺,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这铺子许多年前就在京城开着了,也不像是谁安插下来的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