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清晨,卧室门被推开,冯姨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早餐和一杯水,还有几片药片。
  “李小姐,该吃早餐和药了。”冯姨语气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窗边,“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充满房间。
  “今天天气很好。”冯姨说着,走到床边,查看了一下李诗左臂的石膏和右腿的支架,“没有不适吧?医生下午会过来复查。”
  早餐是清粥小菜,药片是止痛和消炎的。李诗默默地吃完,吞下药片。冯姨收走餐具,离开前说:“许小姐吩咐,您今天可以在楼下客厅和阳光房活动,但请不要试图外出。午餐在十二点。”
  房间里又剩下她一个人。她靠着床头坐了很久,才慢慢挪下床,拄着拐杖,挪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脖子上有几点暧昧的红痕。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接下来的几天,模式固定下来。白天,冯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医生定期来检查伤势。她可以在一楼有限的空间内活动,但所有的窗户都从外部做了限制,无法完全打开,大门需要密码或钥匙。
  晚上,许颜通常会过来,有时早,有时晚。她不再总是穿着睡袍,有时是外出的便服,带着夜间的凉气。过程大同小异,带着她似乎乐在其中,尤其喜欢观察李诗在疼痛、恐惧和屈辱中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样子。李诗从最初的剧烈颤抖和抵抗,渐渐变得麻木,任由摆布。
  许颜对此似乎很满意。她会在事后抱着李诗,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有时是关于她白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有时是点评李诗的反应,偶尔也会问:“今天想我了吗?”
  李诗从不回答。
  一天下午,医生来复查,拆掉了李诗左臂的石膏。手臂裸露出来,皮肤苍白,有些萎缩,医生让她尝试活动手指和手腕。
  “关节功能恢复需要时间,慢慢做康复训练。”医生嘱咐,“右腿还要再固定两周。”
  医生走后,李诗看着自己细瘦苍白、微微颤抖的左臂。她试着屈伸手指,握拳,曾经灵活无比、能精准勾勒线条的手,现在连做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费力。
  晚上,许颜来了,一眼就注意到她拆掉石膏的手臂。她走过来,握住李诗的手腕,抬起来,仔细看着。
  “能动了?”许颜问,拇指摩挲着李诗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
  李诗想抽回手,但许颜握得很紧。
  “试试看?”许颜松开手,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支口红。旋开,是鲜艳的正红色。她拉过李诗的手,将口红塞进她掌心。“画点什么。”。
  “画啊。”许颜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李诗的手被许颜握着,引导着,在床单上划过。红色的膏体在浅色的床单上留下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的痕迹,什么也不像。
  许颜看着那些痕迹,笑了。“看来还得练。”她拿回口红,自己旋上,“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凑近李诗,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朵。“等你右手好了,我们试试用右手画。或者,”她的气息喷在李诗颈侧,“用别的什么地方画。”
  许颜的吻落下来,带着口红特有的蜡质香气,直到李诗因缺氧而开始眩晕,才松开她。
  “今天累了。”许颜说,手指解开李诗睡衣的扣子,“早点休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诗的右腿支架也终于拆掉了,虽然走路仍有些跛,需要拄拐,但至少双腿获得了自由。她开始在冯姨的监视下,在房子周围很小的范围内散步。
  她变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坐着,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或者低头看自己的手。冯姨和她说话,她很少回应。许颜晚上来,只有在做爱时、疼痛袭来时,才会有本能的反应。
  一天夜里,许颜似乎心情不错,完事后没有立刻睡去,而是靠在床头,把玩着李诗的头发。
  “今天见到你爸爸了。”许颜忽然说。
  “在你们家附近那个劳务市场。”许颜的语气很平常,“他好像在找活干,背好像更驼了。我让司机停了车,看了他一会。没人给他活儿。他蹲在路边,抽了根烟,然后就走了。”
  “你妈妈好像病了。”许颜继续说,像在聊天气,“脸色很差,去买菜的时候一直在咳嗽。你们家楼下那个小诊所看的吧?能顶什么事。”
  她侧过身,看着李诗在昏暗光线中轮廓模糊的侧脸。“想他们吗?”
  李诗的呼吸屏住了。
  “想也没用。”许颜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在这里,他们才能平安。你乖乖的,他们就没事。你要是闹,或者想跑……”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诗睁着眼,看着黑暗中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发。
  许颜看到了,用手指抹去那点湿痕,然后把手放在李诗胸口,感受着那里急促的心跳。
  “心跳这么快。”她轻声说,“怕了?还是想了?”
  许颜笑了笑,收回手,躺平。“睡吧。”
  又过了些日子,李诗手臂的活动能力恢复了一些,但至少能自己吃饭、洗漱。许颜不知从哪里拿来几本枯燥的生物学书籍,丢给她。
  “没事看看。虽然你看不懂,但总比发呆强。”
  李诗翻过几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让她头晕。她更多的时候,还是看着窗外。
  季节在悄然变换。山间的树叶开始泛黄、飘落。风里带了凉意。
  一天下午,冯姨告诉她,许颜要出门几天。
  “许小姐有些事要处理,大概一周后回来。”冯姨一边整理房间一边说,“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李诗点点头。
  许颜不在的夜晚,房间格外空旷寂静。李诗躺在黑暗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她试着活动左臂,做几个简单的伸展。疼痛已经基本消失。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山林模糊的轮廓。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不知是别的建筑。
  白天,她散步的范围似乎被默许扩大了一点,可以走到铁门附近。她隔着铁门的栏杆,看向外面那条蜿蜒消失在山林中的小路。冯姨通常在不远处跟着,但并不干涉,只是静静地看着。
  第叁天,李诗在散步时,发现铁门旁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块石头松动了。她停下脚步,用脚尖轻轻拨了拨。冯姨在几步之外,背对着她,似乎在查看手机。
  李诗的心跳快了起来。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快速地将那块松动的石头抠了出来,藏在手心。石头不大,边缘尖锐。
  许颜回来的前一天,下起了雨。秋雨连绵,山间笼罩在雾气中。李诗坐在一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雨丝划过玻璃。冯姨在厨房准备晚餐,传来轻微的响动。
  李诗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块石头。边缘硌着掌心。
  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放晴,天空洗过一样蓝。下午,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
  许颜回来了。她穿着风衣,踩着短靴,走进来,带来一股外面清冷潮湿的空气。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坐在客厅的李诗,她笑了笑。
  “我回来了。”她说
  李诗看着她。
  冯姨接过许颜的外套和包。许颜走到李诗面前,俯身看了看她的脸。“气色好点了。”她的手指拂过李诗的脸颊,“想我了吗?”
  李诗垂下眼睛。
  许颜似乎并不期待回答,直起身。“晚上有点事,不过我会过来。”她对冯姨吩咐了几句什么,然后上楼去了。
  晚餐时,许颜没有下来。冯姨把饭菜送到李诗房间。李诗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夜色渐深。李诗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块石头,指尖反复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门开了,许颜走进来。她换了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似乎刚洗过澡。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了进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好累。”她咕哝一声,伸手抱住李诗,把脸埋在她颈窝。
  许颜似乎感觉到了,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怎么了?”
  许颜的手指抚上她的衣襟,熟练地解开扣子。她的吻落下来,李诗闭上眼睛,手在身侧慢慢握紧,石头坚硬的棱角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当许颜跟她做爱时,李诗猛地睁开眼。许颜的脸近在咫尺,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眼神迷离。就是现在。
  李诗一直握着石头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朝着许颜的太阳穴砸去!
  风声和动作惊动了许颜,她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头。石头没有击中太阳穴,而是重重地砸在她的额角!
  “呃!”许颜痛哼一声,动作顿住,有温热的液体瞬间流下来,滴在李诗脸上。
  李诗想再砸第二下,但许颜已经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受伤的左手根本使不上力。许颜另一只手捂住了血流不止的额角,眼睛死死盯住李诗,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戾气。
  “你……”许颜但许颜已经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受伤的左手根本使不上力。许颜另一只手捂住了血流不止的额角,眼睛死死盯住李诗,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戾气。
  “你……”许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诗剧烈挣扎,用还能动的腿去踢她。许颜吃痛,松开了捂伤口的手,双手并用,死死压住李诗。
  两人在床上无声地扭打,被子被踢到地上。李诗终究力量悬殊,很快被许颜用体重和技巧压制住。许颜骑在她身上,一手扼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夺过她手里沾血的石头,狠狠扔到远处,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你想杀我?”许颜喘着气,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流下,让她此刻的表情看起来狰狞无比。扼住李诗脖子的手在收紧。
  李诗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掰着许颜的手。
  冯姨似乎听到了动静,脚步声匆匆来到门外。“许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滚!”许颜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
  许颜俯视着李诗因窒息而逐渐失去焦点的眼睛,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丝。
  “好……很好……”许颜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混合着痛楚和怒意,“我真是小看你了,李诗。”
  她松开扼住李诗脖子的手,李诗立刻剧烈咳嗽起来。许颜却不管,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掌心的猩红,然后猛地扯开李诗本就凌乱的睡衣,动作粗暴。
  “看来是我对你太客气了。”许颜的声音冰冷,再不见平日的慵懒或伪装的温和,“让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做爱,没有任何润滑,李诗像是被撕裂开,疼得几乎昏厥,连呜咽都发不出来。许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有几滴落在李诗苍白的皮肤上,晕开成暗红的花。
  许颜终于停下。她起身,看也不看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诗,径直走进卫生间。里面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她走出来,额角贴了块纱布,换了身干净睡衣。她走到床边,李诗依然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
  许颜看了她几秒,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扔回床上,盖住李诗赤裸的身体。
  “把石头捡回来。”许颜对着门口说。
  冯姨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低着头走进来,捡起墙角的石头,用一块布包好,递给许颜。
  许颜接过,在手里掂了掂,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用力扔了出去。石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
  她关好窗,走回床边,站在那儿,俯视着李诗。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许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或者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后果你承担不起。记住,你爸妈活得好不好,取决于你在这里乖不乖。”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李诗躺在冰冷的床单上,身上黏腻不堪,混合着汗水、血液和别的什么。额角被石头砸过的地方突突地跳着疼。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干涩发痛。然后,极其缓慢地,她把被子拉上来,盖过头顶,将自己完全裹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