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隐患
  咖啡厅里的不少人向这个桌子投来好奇的目光,不光是因为有两个养眼的帅哥,更是因为现场诡异到像是捉奸的氛围。
  意识到他在暗示什么之后,林浩淼气得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她。女孩眼眶里已经积蓄了一圈泪水,盈盈含着,几欲落下。
  “啪”的响亮一声,秦澈冷白的面颊浮上一个淡红色掌印。
  “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说完,她拉着因为过于震惊而一言不发的郑琦茗就要走。秦澈说话的时候离她很近,声音不大,他没太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林浩淼这句充满了愤怒的质问却清清楚楚传进了他的耳朵,女孩的反感是真真切切的。
  两人正要离开,秦澈径直握住她的手腕,一步不退。
  旁边的顾客们投来更加热烈的吃瓜眼神。
  清瘦颀长的男生护在她的身前:“她要走,你没看到吗?”他看着瘦削,却很有力气,竟然把秦澈的手硬生生扳了下来,徒留她手腕上一圈红痕。
  林浩淼还是没绷住,滚烫的泪珠一颗颗沿着面颊落下,秦澈没再阻拦。
  他垂眸看桌子上的两杯咖啡和只吃了一半的布丁蛋糕,左边半张脸火辣辣的疼,他确实失言了,但他不后悔。林浩淼怎么敢对着其他男人笑得那么灿烂?这男的和上次送她回家的甚至不是一个人,她到底要招惹几个才算够?
  梅晓眉从另一个角落的沙发处起身,走到秦澈旁边,被他甩了个眼刀,双手举起无辜地说:“刚才我可拦你了。”
  她玩弄着柔顺的发尾:“不过我说,监控她家门口也太变态了吧,还跟踪到这么远的地方,怪不得会把她吓跑。”
  男生双手环胸,冷笑了一声:“不是你提醒我的吗?”
  “哎,我只是好心嘛。”
  “只是因为林浩淼的朋友不理你罢了。”
  “......”她娇美的脸蛋瞬间冷了叁分。
  秦澈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想问梅晓眉和林浩淼出来约会的那个男生是谁,突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为什么?明明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却隐约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正要开口,梅晓眉却好像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挑衅一笑:“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和我们认识的某个人长得有几分像吧?你不如亲自去问问那个人,‘秦小少爷’?”
  *
  种满银杏树的中央街道上。
  “对不起,连累你了。”林浩淼一边走,一边哭,黑白相间的帆布鞋把落在地上的银杏树叶踩得沙沙作响。她不敢看他,想要把眼泪擦干净,却因为手背过于干涩,反而把眼睛擦得又红又肿,泪水更加止不住。
  因此,她没法看到走在身旁的郑琦茗复杂的神情。虽然说想接触她确实是因为知道她和秦澈有关系,但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他,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没想到对方私底下的脾气竟然这么暴躁。
  “还是说......”郑琦茗看向有些狼狈的女孩,“她在秦澈心里,比我想象中更加重要。”
  他停下脚步,长臂一揽,林浩淼就撞进了一个散发着轻柔皂角香味的温热怀抱,这个怀抱像妈妈刚洗过的床单在春天的阳光下晒过的味道,干净又温暖。
  “你不要自责,是刚刚那个人自顾自误会了,你没有任何错误。”听到他的安慰,女孩快要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打湿了他的衬衫,就好像要把自己一直以来的委屈全都一口气发泄出来。
  “谢谢......”
  一阵秋风吹过,带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叶子,一地碎金,斑驳零落。人们陆陆续续走过这条街道,偶尔有路人侧目看他们,年轻男女在树下相拥,并不稀奇。
  他轻轻拍拍她的背,像哄孩子那样,动作温柔至极,心灵却在卑劣地叹息。
  “不要向我道谢啊,我才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漂亮的眉目低垂,如菩萨低眉,神情隐晦,风云涌动。
  “现在,事情才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
  分别的时候,林浩淼的表情已经从悲伤变成了窘迫。
  因为郑琦茗的白色衬衫几乎要变成肉色衬衫了,从锁骨到右胸膛的部分,已经湿得透明,遮不住下面白皙而薄的皮肉。
  她脸又红又烫:“我帮你把衣服洗了吧......不对,这样的话你回去路上就没衣服穿了。要不我带你再去买一件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润如玉:“没关系的,林同学。”
  “唔,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她扁扁地走了。
  “或许,下次还能和你一起出来玩吗?”郑琦茗看着她的背影。
  “嗯?”林浩淼又露出那种呆呆的表情,“啊?可是今天——呃,我的意思是,当然可以!”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在两个人身上。
  直到坐上车,她还觉得自己身上暖洋洋的,全身上下都被太阳烘过了一遍。
  *
  依然是那条狭窄、逼仄又熏人的小路,他走到房屋楼底下,路过了垃圾回收处,虽然有垃圾分类的标识,但没人按照规定的要求分类,所有垃圾都一团团的堆在一起,黑乎乎的一片。
  郑琦茗突然摸到裤子口袋里那个学业御守,有些硌手,拿出来仔细端详,方方正正的,紫色皮面上用金色刺绣写了四个大字“学业有成”,下面还有某个寺庙的落款。
  太无聊了吧。
  居然信这种东西,看来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再傻一点。
  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他踩着忽明忽暗的楼间灯光步行上了楼。
  ......
  月亮升起,朦胧洒下一层雾一样的水光。
  一双昂贵的白色运动鞋踩上了地面上被月光笼罩的脏污水渍。
  穿着灰色卫衣的高大男生捡起堆在垃圾袋最上面的紫色护身符,看清了上面写的寺庙名字,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原来昨天请假早退是为了去求这个破符。
  寺庙跟着流行搞的限量版祈福,这个玩意儿不仅贵,还需要提前很长时间预约,约上了还要线下排队去开光。
  林浩淼这个人看人的眼光和她的运气一样差,所以辛辛苦苦求了好久的东西就这样可怜兮兮躺在垃圾堆里,也是她自找的。
  秦澈捏紧手里的护身符,抬头看了一眼低矮的自建楼房,外面白墙斑驳,锈迹斑斑,零零落落的空调外机旧得发黄,一群暖黄的灯光中,一扇窗户白得刺眼。
  秦宝禾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搞出来了一个比他还大的私生子?